依得云瑯的性子,絕對不會去那些千篇一律的網紅地打卡。
故地重游,他慢慢悠悠的逛,由得回憶在心頭翻涌、發酵、沉淀出一些新的體會。
他是個懂得自我消化、自我成長的家伙。
與他建立聯系不難,明信片寄到他住的酒店,告訴他寄過去了,定會等收到了才離開。
簡單的說,是個可靠的、值得交往的朋友。
因為四時主的關系,山海界的大佬們都與云瑯十分熟悉了。
朱厭想了想他這個人,還有過去為數不多的幾次交集,竟挑不出錯。
林筑龍對女兒笑道“云瑯很好,你們會成為好朋友的,去給他挑一張明信片吧。”
最重要的是,他和林小鳶一樣是人類,雖然受了咒,也正因為受了咒,與惡劣的四時主多年為伴,卻不受對方影響,依然維持著原本的自我,足見他內心強大堅定。
林小鳶脆生生的應了爸爸,徑自站在柜臺前,扳著手指頭數,一張給朱厭叔叔,一張給小姨,一張給大姨,還有一張給云瑯
心里忍不住的小雀躍,終于可以給云瑯寄明信片了
他活了那么多年,吃的鹽比自己走過的路還多,她卻始終對他放心不下。
看到他,林小鳶總能想起最初被遺棄在公園里的、無助的小嬰兒。
云瑯一個人在外面,說是旅行、散心,其實是在尋找過去吧。
那過去要是能找回來,這世上就不會存在那么多的遺憾了。
他這樣一個活了千年的人類,親人早就化為一捧黃土、一縷塵埃,結識的朋友都不是人類。
置身山海界,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回到人界,卻因身體不確定的變化難以融入。
他的內心到底有多孤寂、多平靜
林小鳶想分一點熱鬧給他。
至少,當他收到回寄的明信片,會意識到還有人記得他、牽掛他。
他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林筑龍是個絕對的行動派,有了決定,立刻致電云瑯,征詢他的意見。
書信往來,需講君子風度,若有一方是勉強來的,那就沒意思了。
云瑯聽罷始末,欣然應允下來。
還承諾,會認真回寄,只要燭龍大人不嫌他打擾。
林筑龍掛了電話,對朱厭嘆“什么是高質量人類這就是了。”
朱厭注意到一個重點“你讓小風箏和他交朋友,所以一直將他當晚輩看”
“他那一千年在你在我這兒,彈指一揮間的事。”林筑龍還真把他當小孩兒看的,“你還不知道吧,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剛中咒,四時主解不開,第一個找的就是我。”
朱厭若有所思“想跟你借伏羲琴來凈化那道咒”
“大家都知道伏羲琴在我手里,卻不知琴弦已斷,再無修復可能,倘若我有羲皇一半的本領,無弦也能彈奏出凈化的琴音,倒是愿意為云瑯祛咒,奈何我沒有,他只能另尋解法。”
結果尋來尋去,千年過去了。
最開始只是被時間靜止,成為不生不滅的活死人,也不知后來怎么折騰的,落得個莫測變化,吃盡苦頭。
“三年一變,足夠他少年老成,人未老,心先衰。”林筑龍不禁唏噓。
朱厭很是會抓重點“縱是如此,你還讓他和小風箏做朋友”
林筑龍望著站在櫥窗前認真挑明信片的女兒,微笑的眼底浮出暖意“做人應該互相幫助,四時主那廝靠不住,沒準云瑯下次變化成個七、八歲的孩子,我還能收留他在家里,送他念三年小學。”
朱厭調侃他“養崽也能養出癮來”
“你可以試試。”
“算了,我喜歡安靜,等房子的手續辦下來,搬進新家,可以考慮養幾只貓。”
“養貓好啊”林筑龍來了精神,“你喜歡什么花樣的體型大還是小短毛還是長毛這條街后面有一家流浪動物收容中心,接受領養,待會兒去看看怎么樣”
朱厭心里有標準“毛長毛短無所謂,花樣隨眼緣,體型越大越好”
“緬因貓你肯定喜歡,就是不知道收容中心有沒有,這貓好像還是個貓中貴族。”
“是嗎,有多大”
“我看網上對比,破世界紀錄的跟我們家姜瑀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