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鳶吃晚飯的時候就注意到哥哥情緒不對了,也察覺了爸爸和大伯的刻意忽略。
回到家,她特意去樹屋找了一盒沒有開封過樂高,來到哥哥的臥房門前,禮貌敲響。
“誰”林炎禾低落的聲音在門內響起。
“哥哥,是我。”林小鳶糯糯道。
椅子挪動著,在木地板上摩擦出鈍挫的聲響,數秒過后,林炎禾打開門,垂眸,對上一雙亮晶晶的小鹿眼。
“哥哥,拼樂樂”林小鳶興高采烈的舉起手里的樂高盒子。
無憂無慮的小風箏,來幫哥哥消除煩惱啦
林炎禾哪有這個興致
他蹲下來,把樂高接過來掃了兩眼就放到一旁,哎地嘆著聲,一屁股坐地板上,咧開嘴,對兩歲半的妹妹近距離哀嚎“你不懂,兄弟有難,我心里只有備戰高考就沒管他”
林小鳶呆了呆。
莊浩宇經歷的那些,沒有人能幫他承受,只能靠他自己抗壓扛過去。
高考最后的沖刺階段,哥哥全心全意的備戰,這有什么錯呢
在原來的那個界,她就是靠考上清大短暫的改變了自己的人生。
林炎禾卻冷不防來了一句“浩宇想找落麟表白。”
林小鳶“”
林炎禾雙手扶著妹妹單薄的肩頭,全程垂頭,開啟沉浸式懺悔模式“且不說我們家情況特殊,浩宇根本不是落麟喜歡的類型連我都不知道落麟喜歡什么類型他突然找我,要我幫他約落麟出來,他要告白。我心說這不是扯嗎我又打不過落麟,他兩真的不適合我就、我就狠狠回絕了浩宇,還說了一些傷害他的話。我說,別以為你保送帝都體大就能放下心來,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這樣說,是不是很過分可我哪兒知道他爺賣房子,他爸媽離婚,還要把他送國外去就他那英語水平,只會honkyou,去國外就跟去野外求生沒兩樣了,哎,我當時太大意了,要是我能發現他情緒不對,也不至于和他斷聯這么久,他現在肯定不把我當哥們了。”
林小鳶聽完,不想安慰哥哥了,甚至還有點想笑。
但笑出來就太不厚道了,她只好努力憋著。
她是沒想到,哥哥能把重點全部歪掉
也是了,晚飯全程,沒人告訴他和周湛,最近莊浩宇在海市做封閉式訓練,備戰下個月的亞洲青少年田徑錦標賽。
莊浩宇那脫線的性格,想對落麟喵告白不是一次兩次了,絕對不會因為找哥哥幫忙被回絕就記恨在心。
況且哥哥對他說的是關心的話,連重話都算不上。
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沒毛病啊
以及,三個月前莊浩宇最后一次來家里,他悄悄對林小鳶傾訴過,先闡述他對林家遠房表妹的念念不忘的少男心事,接著,對父母離婚雖有遺憾,可是往好的方面想,以后過年他能拿兩份壓歲錢他失去了一個完整的家,但收獲了雙倍的金錢、雙倍的快樂啊
就樂觀得挺沒譜的一小子。
這些,林小鳶沒法兒說給哥哥聽。
林炎禾跟這兒懺悔半天,妹妹一聲不吭站跟前,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看得他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你不安慰安慰我”他跟妹妹賣慘,求同情。
林小鳶忽然意識到哥哥和莊浩宇是同款來著,安慰都是多余的,等他們碰了面,說清楚就好了。
前提是碰面。
“哥哥,你難過啊”林小鳶懵里懵懂的問。
林炎禾啊了一聲,做個隨時要哭出來的丑樣子“哥哥心里特別難受,嗚嗚嗚”
林小鳶“”
嗚你個大頭鬼
臭哥哥,故意逗我玩兒呢。
林小鳶仿佛嘆了一口氣,伸出小手放到他的腦袋上,揉著他的頭發,臉上不帶平時那種豐富飛揚的表情,很是淡定的說“不難受哦,痛痛飛飛走啦”
安慰完畢,抱起被哥哥放到一旁的樂高,去樓上找爸爸。
“這就走了”林炎禾坐木地板上,難以置信的目光追著妹妹看了一路,“我心疼,你剛才摸的是我腦袋小鳶小風箏林小鳶”
小家伙身體小小,身影果斷,一步一步走出了寧死不回頭看一眼的決絕。
林炎禾詫異,具體說不清詫異的重點在哪里。
他好像、被妹妹鄙視外加嫌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