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周末,周諦受邀到江城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人在會中,靜音的手機忽然進了來電,屏幕上出現小風箏三個字。
他垂眼一望,淡漠的神色柔化少許,對身旁道了聲抱歉,起身去會議室外接電話。
平日里與他有幾分交情的教授學者們見了,無不稱奇。
這個周諦,學問做得確實不錯,就是天生寡淡,冷得不近人情。
剛才那表情,充滿慈愛,溫和得不像他本人
轉念一想,他兒子好像今年參加高考
原來如此啊,嚴父總算開竅,變慈父了。
可喜可賀
周諦聽著同僚們詫異的聲音,面上隱隱藏著笑,心說,兒子哪有燭龍家小風箏可愛。
也不能說可愛吧,但她本身自帶的反差萌,只有他一個人能t到就是了。
走出會議室,進了斜對面的樓梯間。
長身倚在墻上,劃開接聽鍵的同時,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和香煙。
“什么事”不難聽出好心情的詢問。
通話背景安靜至極,兩歲半的寶寶呼吸微急。
“大、伯家里有怪人”林小鳶努力控制發音。
樹屋外響起腳步聲,誰拉開了一層那道小圓門。
嚇得她,連忙屏息
周諦不慢不緊道“他叫四時主,確實是個脾氣古怪、陰晴不定的家伙。不過沒有壞心,若你不喜的話,避開就好了,他做事時有出格,我也不是很喜歡。”
朱厭和畢方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連帶幾千年前的舊怨一并翻出,打得天翻地覆、地動山搖
燭龍趕回去勸架,走得匆忙,留下寶貝女兒在家,肯定不放心。
那個家雖早就布下結界,可燭龍是靈力本源,他回了山海界,結界就會減弱。
同樣的因果道理,可用在鐘山三子身上。
炎禾落麟自燭龍本體而生,姜瑀是鐘山的小土地,他們三個時時刻刻汲取燭龍的靈力,滋養成長。
若一直呆在山海界還好,現下來到人界,而燭龍又去了山海界,暫時失去靈源供給,處于持續耗損狀態。
這種耗損極低,對他們本身影響不大。
只不過現在的林家,一個能打的都沒有,游蕩在人界的妖物魔物可能趁虛而入,若真如此,情況就會變得很棘手了。
趕巧,四時主和云瑯前來做客,正好幫忙看家。
周諦巨細端得有數,勾首用唇瓣含出一支香煙,安撫電話那端不言不語的小家伙“你有沒有看到另一個一個跟在四時主身邊的人他可能看起來沒那么正常,但是個明事理的,要是家里沒人摁得住四時主,你大可將你的不滿告訴那人。”
林小鳶聽得云里霧中。
看起來沒那么正常的人,性別外貌,年齡特征
一向能言善道的周大伯竟然形容不出來。
罷罷,這不重要
林小鳶急得心都燒起來“是十豬,他、看到我了”
盡管兩歲半的寶寶一字一頓,使出吃奶的勁兒咬字發音,還是沒能把四時主拗口的名字讀對。
四時主,是十豬。
可愛
周諦失笑“看到就看到了吧,還能怎么”
“他看到、我從另一個界來他看穿我了”
周諦點煙的動作頓住。
四時主掌管四季,可操縱時間,有觀萬物本質的能力。
他性格惡劣、隨心所欲慣了,在山海界是個叫人又嫌又怕的狠角色。
周諦倒不怕他,卻也輕易疏忽他是除了自己之外,唯二能辨識天下的人。
林小鳶還在告狀“他一來,把胡圓姨姨、他們,全部都定住了我沒有,他就很奇怪,笑得、好可怕”
周諦無聲的張了張口,聽前半段的時候想說這家伙和我一樣喜靜。
聽完之后,沒什么可說的了。
林小鳶從另一個界來,這個界的時間在她身上失效也是說得通的。
被四時主發現她的特別之處,無異于發現有趣的新玩具。
恐怕妖魔還沒攻破燭龍大人的家,房頂已經先被他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