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祭祖。
天剛刷白,崔家二房從莊子里出發前往月湖村祭祖,一則敬先人,二則求來年平安順遂、求償所愿。
馬車停在山腳上,崔田柱帶著少安、少言往山上,一名護衛跟著后面幫著提了兩木箱祭品。
白芷與她相公就是過來游水玩水的,祭祖不興出嫁人。
白芷倚在馬車旁,目送他們上山,眼神落在少安身上,迎風踏行的少年朗,昂首挺胸的闊步向前。
翻了年,少安就十一歲了,什么時候開始,少安已不趴在她懷里哭泣
來到,撞入她內心,帶給她溫暖的就是小少安。
眼里蒙了一層水霧,一只大手探了過來,緊緊握住白芷。
呵。
就我這性子,怎么嬌情了。
“相公,我們云月湖轉轉。”
“嗯。”
喲,前面那黑壓壓三個人頭,眼熟。
崔老漢和大房父子兩,一眼就瞧見馬車邊的白芷。
第一次見到方元璟真面目,原來面具下是賽神仙般俊俏清冷的面孔,身姿挺拔,夾雜著書卷水墨香,又帶著清貴之氣。
氣質不凡
比自己年青時見過的官家公子,大家士子,都要出眾。
如此人物找了白芷做外室
大過年的也不回家
一晃間,崔老漢腦子里轉了幾道念頭。
白芷笑靨如花,客氣的喊打道招呼。
“爺爺”
方元璟跟著點頭示意,并未呼人。
連人都不叫,崔大強神色復雜,哼到鼻邊的嗆聲,又收了回去,不知道這位方姑爺到底是那戶人家公子哥,眼下到不好得罪了。
崔老漢“你”
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得客套一句。
“你們小心路滑”
白芷渾不在意,兩人飄然而去。
落在后頭的崔宏才隱誨的回頭望了一眼,上次那局,扣了兩環,人都進了牢獄,證據都做的充足,竟能脫身。
正好。
崔老二剛把祭品擺出來,崔老漢一行人也趕了上來。
崔老漢站在坡下,蹙眉,神色恍恍忽忽,只覺得眼前這幾人就如陌生人般,他不認識。
一位富紳老爺,身穿墨色綢緞夾襖,腳蹬鹿皮靴,正拿著香燭在生火。
旁邊的是少安,那個黑瘦黑瘦眼晴發亮的小娃娃,此刻已然是小男子漢般迎風而站,自有其錚錚鐵骨。
特別是少言,像個玉童子般,長得靈氣十足。
“爺爺。”
未答。
少安和少言又喊了聲“爺爺。”
崔田柱“爹,你過來了。”
稀疏平常,就像路過打了個招呼,“出來溜彎了。”
崔老漢回過神來,神色復雜的應了三人,才上坡到來祖墳前。
一整個豬頭、一整只雞、一整條大魚、一整只鴨、一盆子水果、一盆子糕點、兩壇子酒。
豐富
族里祭大族也就這個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