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盛景眉峰微皺。
他起身脫下大衣覆在小姑娘身上,輕柔地給她調整了下姿勢,然后攬過她的肩將毛巾墊在石桌上隔去涼意。
懷中人睫毛微顫,迷糊間呢喃道“盛景你干嘛呀,雨停了嗎”
盛景忍不住捏捏她臉,勾著唇柔聲哄道“還沒,你睡你的,我給你墊張毛巾,免得著涼了。”
“哦”姜顏西很是放心地又睡了過去。
盛景唇邊笑意加深,偏頭看一眼風雨之中孤零零飄搖的許愿橋,靠在臂彎的小人兒兩頰暈著淡粉,小嘴微嘟仿佛在邀請一般。
他湊頭印上她的紅唇。
這么大的雨,他可不愿拿小姑娘冒險啊
反正看亭上的紅綢,你們也是一個地兒的,上天你便發發慈悲
我只求她。
將人安頓好,盛景掏出褲帶里已經皺巴巴的紅綢,一點一點展平,頂著雨踏上搖搖晃晃的許愿橋。
他神情鄭重,將紅綢系在了橋的最中央,或許這樣能叫上天先看見也說不定呢。
許愿橋中心。
系死在網鏈上的紅綢招搖翻飛,雨水把紅色浸染成暗紅,龍飛鳳舞幾個黑字隱約可見
盛景小鬼。
她不是真正的顏西。
盛景是她所取,小鬼是他所稱。
萬千紅綢飛舞,少年頂著雨瀑,凝著他親手系上的那條紅綢
心懷虔誠。
他自小陷于泥濘黑暗,只渴求這一抹光永明不歇。
耳邊雨聲輕細許多,姜顏西睜眼時模糊看見亭邊頎長身影,緩了緩才注意到盛景竟然只穿了一件單薄毛衣,渾身還都是濕漉漉的,黑發一縷一縷耷拉著。
姜顏西蹭的起身,黑色大衣順著滑落地上,手臂發麻令她“嘶”了一聲。
黑色身影立馬回頭“醒了”
“手麻了”盛景走過去自然地給她揉捏,一邊說“快六點了,我們得下山了。”
冬日晝短夜長,陰雨天更是暗得早。
此刻天色已暗,只有陰云間泛著斑駁微光,像是波光潮涌的海面。
借著昏暗光線,姜顏西打量他上下,秀眉微蹙“怎么弄成這樣你跑出去淋雨了”
盛景神情自若地說“雨下太大,我去打探了下下山的路。”
白嫩小手去抓他的手,盛景想躲卻沒躲掉。
觸手涼得似冰塊,姜顏西吸了一口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盛景你是豬嗎不知道等雨停再去大冬天的凍死你算了”
轉眼看見地上的黑色大衣,明白過來盛景是將衣服給了她,自己卻頂著濕透的衣衫吹了不知多久山風。
姜顏西又是心酸又是生氣,她吸吸鼻子撿起地上的大衣,拍著灰一句接一句罵
“渾身濕成這樣還把衣服給我你當你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嗎手都凍得跟冰棍兒一樣了不知道先給自己保暖嗎”
她毛躁地將衣服塞過去,“還不快穿上”
她的聲音軟軟的,一點兒氣勢都沒有,如同嬌嗔一般。
盛景抿著薄唇輕笑,目光柔和不已,聽話的接過來穿上衣服。
還有心思笑,姜顏西瞪他一眼“還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沒事。”聲音出口喑啞,奶聲兒找不見。
“聲音都啞了還說沒事”姜顏西抄起桌上的毛巾扔到他頭頂,“趕緊擦擦你頭發”
盛景從善如流地擦著頭發,身體是冷的心卻是熱的。
姜顏西探了探保溫杯里的水溫,還好杯子比較保溫,水還溫溫熱熱,她將水遞給盛景“喝點水兒暖暖。”
盛景動作一頓,順從地喝了幾口,然后說“走吧,回去。”
一場大雨沖刷山間,路面泥濘濕滑。
盛景一手支著光,一手隔著衣物緊緊牽著姜顏西手腕,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滑倒了,山林里東西很多,很危險。
盛景慢慢往下叮囑道“走慢一點,山路很滑。”
姜顏西幾步站定后拉住盛景,盛景轉頭疑惑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