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怎么了,胭脂斷了,雪蓮也斷了。”
秦氏的這一句抱怨,令王徹忽然打個激靈。
葉初棠在走之前說的那句話,難道指這個意思
王徹猛地拍桌子,氣笑了,“這小丫頭還真厲害,當以為她拿這點小事兒威脅我,我便能”
“華西舍人來信了。”
華西舍人為王徹的恩師,王徹能有今日,多虧有華西舍人的教導,他對恩師一向敬重有加。
恩師已經好些年沒主動給他寫過信了,這次一定有重要的事。
王徹急忙拆開信,迅速覽閱一遍信里的內容后,他已經吃驚得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他尊敬的恩師,居然在信里稱葉初棠的為小友,要求他務必秉承自己的良心,徹查清楚其父母受冤一案。瞧瞧這措辭,直接肯定地說“受冤”,這就是認準了葉初棠的父母不可能殺人。
這件事若是不能辦妥當了,以他這位恩師的脾氣,怕是會把他逐出師門。這要是傳去,被他那些名儒好友們知曉,他臉都沒地兒擱。
這葉初棠到底是什么身份區區一個二等縣伯的女兒,怎么似有通天的本領一般
晚間,衙門那邊來人向王徹回稟,經確認,那盤蘑菇確系有劇毒,其毒性絕非一般發霉的剩菜所該有的。
王徹坐不住了,立刻召來那日負責勘驗現場的令史喬廣進盤問。
那天馬刺史尸體的勘驗以及酒菜驗毒的事情,全部都是由喬廣進來負責。
喬廣進起初不認,后來王徹拿出其妻兒突然大量花錢的證據,被再三逼問之下,喬廣進抗不住了,老實承認他的確受人指使。
“是誰”
喬廣進痛哭流涕地給馬刺史磕頭,求他別逼問,他不敢說。說了他全家人都得死,倒不如不說,就他一個人死。
王徹想象得出來,敢對馬刺史下手,構陷葉放夫婦的人,身份絕對非同一般。誠如葉初棠所言,既然害人,必然會有動機。馬刺史一死,誰獲利最大,誰就最有嫌疑。至于其為何要構陷葉放夫婦,倒是叫人有點琢磨不明白。
葉放夫妻除了游山玩水、縱情享樂之外,沒干什么其它事,不可能阻礙到什么人的利益。他們身上似乎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值得其他權貴們來圖謀,除了有一個非同一般的女兒外。
難不成就是為了圖謀他們的女兒聽聞葉初棠大齡到二十未嫁,是有怪病。
通過今天白天和葉初棠的短暫相處來看,王徹不僅不覺得葉初棠有怪病,還覺得她大有為,絕非世俗一般女子可比。這樣的女兒若是進了名閥世家
王徹猛灌了一口涼茶,揉了揉腦袋。他覺得自己想太多了,事情怎么可能會有他想得這般可怕復雜哪里會有世家為了娶個女郎進門,這樣大動干戈,玩陰謀,構陷其父母的太駭人聽聞了。
估計還是葉放夫妻曾在無意間得罪過什么人,或他們身上有什么別人不知道的寶貝,惹得人覬覦了。
王徹心里有一個懷疑對象,此人正是他的頂頭上級,也是馬刺史死后最大的得利者,豫州別駕王猛。馬刺史一死,作為副職的王猛就極有可能被扶正為刺史。
如今他人在外巡查,像是故意避嫌一般。可他卻一點都沒忽視安城近日來發生的事,前兩日他還特意派人來囑咐過他,務必要把葉放夫妻羈押在府衙之中。還說可以讓他們向外傳書信,但案子在徹查出結果之前,不能讓任何人見他們。
這同為王家人,對方還是他的上級,他如果得罪了王猛,以后的日子必然會有很多麻煩。
這案子太真棘手了,難在不是查案上,而是應對關系上。到底是聽恩師的話,不昧良心地秉公辦案,還是誰都不得罪,和稀泥裝糊涂
王徹思來想去,腦海里不知怎么突然回蕩起葉初棠跟他說過的話。
“菜園里若有兩壟菜生了蟲子,只有拔干凈了,才能保住其它菜不受蟲蛀。”
“及時止損,才有機會收獲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