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他意。”蕭晏立刻道。
葉初棠還是只把后腦勺對著蕭晏,她抬手做擦眼睛的動作,啞著嗓子道“你不必解釋,你是一國之君”
顯然,她的原因還有第三條不愿承受非議做皇后。
“早說過,我不在乎這些。”看著葉初棠蕭瑟單薄的背影,蕭晏幾度忍下了想抱她的沖動,終還是將將雙手背在身后。
葉初棠已經不像之前那么怕了,因為從剛才開始蕭晏終于對她自稱我,而不是寡人了,這預示著她仍然是他的特例。
同樣察覺到這一點的還有秦路,他已經非常有眼力見兒地拉起熙春,悄然退到屋外,并將門關好。
熙春前一刻還覺得自己半腳懸空在懸崖邊,風一吹她就能墜下萬丈深淵,連同她的祖宗十八代一起摔得粉身碎骨。
下一刻她居然被秦路拉出門外,安全無虞了,說實話她有點懵。
秦路對熙春意味深長地笑“熙春娘子可是找了一位好主人,日后跟定她,必有潑天富貴。”
“我不懂這些,只知女郎救了我的命,我的命便是女郎的。”
秦路審視兩眼熙春,又笑“聽你這番話,灑家更佩服葉娘子了。”
“何故”
“馭人之術,以力馭人為下,以德服人為中,馭人之心為上,你家女郎是高手中的高手。日后灑家要靠你家女郎多多照拂了”
秦路是蕭晏身邊的親信,君王處置的很多政事,包括機密要務,都由他來代傳跑腿。秦路之所以能在多疑的君王身邊長久立足,自有他的生存之道。一直以來巴結他的權貴不計其數,秦路對誰都笑臉迎人,但對誰都保持距離,從輕易對任何人松口表示親近,葉初棠除了皇帝之外的第一人。
如今他這話無異于在告訴熙春,今后他在皇帝面前,絕對不會干落井下石葉初棠之事,甚至有機會的時候還會幫葉初棠說好話。
熙春跟在葉初棠身邊許久,雖比不了秦路那般有見識,但這句話背后的意思她還能領悟到,加之剛才多虧有秦路在旁邊用眼神提點她。
熙春連忙跟秦路行禮道謝,表示她一定會將他的意思轉達給女郎。
“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了。”熙春萬般擔憂地朝緊閉的屋門望去。
秦路哈哈笑了兩聲,讓她不必擔憂,肯定沒事。
憑他對皇帝陛下脾性的了解,如今這般就是沒什么大事兒了,否則他剛才也不會揪著熙春退出來。
想想皇帝陛下剛來的時候什么樣暴風雨前的寧靜,將要崩裂的泰山,這才過去多久,情勢翻天逆轉。
滿朝文武各顯其通折騰三天三夜,都沒有葉娘子一句話好用。所以說,葉娘子真不是一般人。這天下大概只有她一人能治住皇帝陛下那喜怒無常又時常瘋癲暴戾的脾氣了。
“咱們是仆,按理說是該隨主人的意思辦事。但有時候呢,咱們也該有自己的主意,稍微勸著點他們。你說是吧”秦路話里有話地點了一下熙春。
熙春略有點不太明白秦路這話的意思,她知道秦路這人說話辦事滴水不漏,不可能在深說了,就先點點頭應承,等回頭自己慢慢琢磨去。
屋內,蕭晏和葉初棠兩人安靜了良久。
葉初棠保持著背對蕭晏的姿勢,低頭時不時地用袖子擦擦眼角,什么話都沒說。
蕭晏自之前那句后也始終沒說話。
葉初棠沉得住氣,這中時候誰先開口誰就輸了。她不比蕭晏有高超的帝王身份,自帶強悍地優勢,所以這個當口一定不能由她來先開口。
半晌之后,蕭晏的聲音明顯帶著疲累。
“寡人只是想知道,你到底騙了寡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