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青之給林子方母親診脈的時候,葉初棠和林子方就在外間等候。
“瞧林太守如今難得很啊。”
“葉娘子就別玩笑我了,滿宣城都知道我現在落了難處,能不能活過后天都不知道。”林子方嘆口氣,“不過還是多謝葉娘子信守承諾,帶宋神醫來給我阿娘看病。”
“流民一事,林太守處置得可有頭緒了”
林子方一臉頭大,“就三天時間,我又要安置流民,又要查背后的貪腐,怎么可能完成陛下跟我說,少一個人的名字,就少一個手指頭,我這最好的結果大概就是殘一個胳膊,到時候大概要麻煩宋神醫幫我止血了。”
“你只要不漏大魚,他不至于真砍你的胳膊。”
“可這大魚我也不確準有多少啊。”林子方哭喪臉。
“不如我幫林太守解決此事,你幫我查清楚這件事。”
葉初棠將畫有黑蝎子紋身的紙給了林子方。
“三天內,林太守給我關于那三名身亡的拐子以及這紋身的確切消息,我會給林太守一份兒可以保命的名單。安置流民一事,我也可以幫林太守。”
林子方激動地手都在抖,用拜神一般的眼神仰望著葉初棠“真的”
“林太守不信我有這能耐”
“信,自然是信,更有些后怕。”林子方深刻檢討自己,“原來葉娘子這般厲害,我以前竟癡心妄想,狗眼不識泰山。”
“不奇怪,我才搬宣城來兩年,你不了解我太正常不過了。”
林子方心中駭然,怎么聽葉初棠這口氣,她比他如今所想的還要更厲害
兩炷香后,林子方的母親趙氏高興地喚兒子進門。
“宋神醫不愧是神醫,他給我施針后我感覺舒服多了手腳沒那么疼了,好像可以下地了”
林子方母親的病其實不算大,她四肢僵硬紅腫無法下床,之前被大夫誤診為老者常有的腿疼病,吃了很多活血化瘀的藥不見好。實則她是頸部有痹癥,對癥施針,再調養些時日,就會有所好轉。
“再施針一月,便能如常了。”宋青之冷淡道。
“多謝宋神醫以后若有事效勞,萬死不辭。”林子方行禮。
宋青之嗤笑,“誰稀罕你萬死不辭,若非恩公,我才懶得給你這種無為小人之母看病。”
宋青之說罷,就帶著藥童走了,連葉初棠都沒理。
林子方驚詫地看向葉初棠“這”
“你母親屋里有檀木熏香吧”
林子方愣了下,“好像是有。”
“他不喜歡那味道,來脾氣了誰都不理。不過呢,你也確實是無為小人,你在宣城當任這些年,芝麻大點的作為都沒有。”
這種時候反而要出言不遜,貶損兩句林子方。這會讓林子方覺得她確實厲害,有底氣,惹不起。
林子方再次怔愣后,果然不敢有脾氣,謙遜地對葉初棠道歉,表示自己一定深刻反省,熬過這關之后,他就努力改正,做一名有為的太守。
葉初棠見他還是這么識時務,必然曉得如今在危急關頭該做怎么選擇才最明智,所以她就不多廢話了,也告辭了。
林子方恭恭敬敬地送葉初棠,連連熱情地揮手道別。
瞧這葉娘子必然厲害,他的危難有望解決了
林子方開心地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氣,哼著小曲兒轉身,一抬頭就看見負手立在門邊的蕭晏和秦路。
林子方撲通就跪下了,戰戰兢兢請安,“臣不知陛下駕到,臣該死”
蕭晏進屋后,看到了桌上的黑蝎子畫紙,睨一眼林子方。
林子方真不敢隱瞞,按蕭晏的要求老實交代了他剛才跟葉初棠交易的經過,在心里暗暗給葉初棠道歉了不下百遍。
“她為何要查這紋身”
“葉娘子未說,臣未敢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