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朋友"搭著肩的"自己",似平刻意回頭看了自己一眼,嘴角隱隱勾出勝利的淺笑,但這也可能是他恍惚間的錯覺。
金發青年的全身逐漸被陰影覆蓋,永遠刻著迷茫或艷羨的面孔模糊成一團霧。
像是被前方越發明媚的陽光所阻撓,他沒法跟上去,只能證怔地,目送快活地擺脫了陰暗面的"自己"走遠
"降谷零"
"你是白癡么哦,不好意思,你就是。
啪
"嗷"
腦門上劇痛襲來,降谷零的眼前被噼里啪啦敲出金星,吃痛叫出聲的同時,他遠遠掉在后面的影子不知怎么回到了腳下,模糊的虛影身體歪歪扭扭著倏然撞回了體內,身體里好像一下多出了什么,又好像靈魂嚴絲合縫地回歸了原本的位置。
降谷零的思緒混亂了一瞬,尚未分辨出自己是哪個降谷零,他困惑夾帶惱怒的聲音就不服氣地先出來了∶"源千穆我又怎么惹你了白癡跟我哪里沾邊,明明隔壁那個卷毛笨蛋更符合才對吧"
"降谷零你找打嗎"松田陣平的實時反應顯然比剛入學時的他快了13秒,一擊即中的反殺也比以前更加邏輯清晰,整體呈現出飛躍性的進步,"也不知道是哪個白癡整天在鉆牛角尖胡思亂想,磨磨蹭蹭煩死了,哪天你真的傻了我也絕對不奇怪。"
""
降谷零剎那間以為松田陣平發現了什么。
趁方圓十米內沒有教官狂怒的身影,卷毛笨蛋偷摸著將他心愛的墨鏡架上鼻梁,皺著眉扭頭瞅來,鏡片下漏出一半的瞳孔漆黑幽深,仿佛只用銳利得過分的眼神便抓出了他心底被壓得死死的貪戀。
這個沉迷耍酷的家伙大概還在鄙視他。
其他人肯定也發現了。
連松田陣平都能突然一下機靈起來,以此為依據
"放心吧你永遠等不到我傻了的那一天,反倒是你的墨鏡簡直傻透了,除了我難道就沒有人好心告訴你嗎"
說著毫無意義的廢話,降谷零的目光不著痕跡地飛掠而過,將身旁五人的細微反應全部收入眼底。
"零,黑眼圈很嚴重哦,昨晚你干什么去了,壓力太大睡不著嗎哈哈。"
研二笑嘻嘻地抬手在他肩頭用力拍啊拍,順勢給他分享起私人珍藏版之身心放空一秒入睡秘籍。
"對啊對啊,零這段時間比較憂郁,我個人推測是因為一直打不過千穆,就算在體能訓練里拔頭籌也沒有成就感。"景站出來搶走話頭,一臉嚴肅地撇開當事人侃侃而談。
"可以的話,請大家多給他一點關懷,不要當著他的面嫌棄芹菜對了千穆,我上午把準備好的便當拜托了藤原老師,麻煩他帶回宿舍加熱了,中午他有拿給你嗎味道會不會太咸了"
研二和陣平熱衷于看熱鬧,景更關心他的便當,千穆穆自敲了他一下后就懶得搭理他,不耐煩地應付興高采烈的景去了。
降谷零的意識莫名又開始恍惚。
明明除了臨時加入被某些人強行拽進來的源干穆,眼里看到的還是那五個知根知底的人,他們的長相沒變,軀殼之內的某種質地卻發生了劇變,不知何時已與記憶里那以沉默醞釀瘋狂的壓抑模樣相差甚遠。
他們亦是為滿足任務的需要,迅速適應了與組織相比天差地遠的外界,披上全無破綻的完美偽裝但他們怎么可能演得比自己更像
心頭沒來由生出幾絲慌亂,他一時不敢想象此時失敗透頂的自己是什么可笑的樣子不對,本來就錯了,該頂著打趣不甘示弱地與他們對話的人是"降谷零"。
是"降谷零"就對了。
就在他打算釋然地拋開自己,重新讓"降谷零"出來之時,一個可靠的男人忽然咳嗽一聲,替他解圍∶"你們無聊就逮著零欺負叫什么事兒,來吧來吧零,也就是同甘共苦的你,我才舍得傳授秘訣,耳朵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