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模糊糊記得還有兩個重度精神疾病患者正在待機,只是因為棘手,猶豫著猶豫著就往下拖了。
源千穆自己的心理問題可能沒他們嚴重,但說起來也是半斤八兩,兼職當心理醫生聽起來好像沒什么,怕的就是治療對象的病情沒好轉,他一不小心把自己也搭進去。
這次遲疑,他難得地沒有選擇性視而不見,磨磨蹭踏的同時仍在觀察。
觀察下來的結果便是∶降谷零的偏執型人格障礙癥狀已經有了較為明顯的展露,他自負卻多疑,初識的那段時間,他對打敗過自己的源千穆心懷生死之仇般的執著,除了不曾表露出強烈的攻擊性,,他的記仇程度足以令人嘆為觀止。
然而,又過了一段時間,降谷零的過激反應仿佛在一夜之間退回到了正常范圍,他依然自負多疑記仇,但完全可以歸咎于這人就是這么個討厭的性格,曾經的些微不協調感化為煙云消散。
源千穆卻并未放下心來,在偶然瞥到黑皮主角與旁人相談甚歡的背影時,他無聲地擰了擰眉。
根據他的推測,降谷零此人極有偽裝天賦,最開始四仰八叉倒在地上怒視他,還能從他那陰沉沉的眼里看出一絲真實,后來這忽然陽光明媚起來的"正常"模樣,反而礙眼得堪比諸伏景光的假笑。
在遭到嚴重應激的特殊情況下,偏執癥患者有很大可能會出現精神病性癥狀不對,不只是偏執癥,降谷零肯定還受過更大的精神沖擊,嚴重到徑直扭曲了他的人格這就是源千穆一度懷疑降谷零會精神分裂的原因。
來龍去脈一概不知,源千穆也只能推測,不能擅做判斷,他本質還是不愿給自己找事,了解了主角的過往有多悲痛,又不能救他的命一
行吧,四舍五入也算是能救他,誰讓這家伙是劇本欽定不能出問題的主角。
而不是主角的諸伏景光呢
這個人,一度讓boss覺得難以言喻。
源千穆只要走著走著冷不防回一次頭,就會在離自己幾米遠的地方看到一個諸伏景光。
這人被當場抓獲時要么笑得羞澀,問他今天晚上的小灶想吃什么,要么在他目光轉開的瞬間低眉垂首,從腳底下的影子里漏出無數縷被世界拋棄般的消沉。
源千穆面色冷淡走在前面,隔著十米竟然都被那一絲絲的陰郁刺到了,他停下,突然襲擊地再回頭,黑發藍眼的青年已提前轉身,朝著對不上他視線的反方向默默離開了。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關系最好,與逐漸混成小團體的其他人也相處融洽,可就是給時刻不著痕跡盯著他的人一種格格不入感。
他對某個對象、某個目標,帶有近乎卑微的期盼,好似只有從別的地方汲取到生的希望他才能活著,亦或者他在等待一只手,把自己推進深淵,這樣他就能欣然解脫。
不是撲火的飛蛾。因為在勇敢地撞向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前,這只蛾子便已寂靜地崩潰,僵直住翅膀,跌進地面淹沒口鼻的塵埃里死掉了。
很顯然,諸伏景光是源千穆最不喜歡的那種人,他下意識與其保持距離,不想沾到會使人放棄掙扎的暮氣。
即使那希冀的目光其實總是落在他的身上。
即使他其實完全做不到對那誰的黯然視而不見。
煩死了。
源千穆到底被逼無奈,放棄了繼續逃避大麻煩,決定抽空給某兩個人輪番做一個療程的心理疏導。
然而
遠遠望見那棟被熊熊火焰包圍的寫字樓,源千穆的腦子還在發愣時,怒不可遏的臟話已脫口而出。
心理疏導去見鬼。
諸伏景光自己想死,那就他媽的成全他
把喋喋不休想把自己拖走的松田從窗口扔出去,諸伏景光仿佛不覺得炎熱難忍也未被黑煙嗆得室息,他就這樣靜靜地回身,面向已遍布視野的熾烈火光發呆。
斷裂的橫梁轟然砸落在地,一端狠狠摩擦過無比脆弱的墻面,劃下一長道扭曲碳化的留言,順勢將燦金光點飛爍的火焰引向未失陷的前方,一端表面碰撞出深黑裂痕,將他們裝裝樣子追逐的綁架犯壓在梁下。
只露出半截身子的男人黑紅相間的面容模糊不清,他似乎誤解了另一個人滯留于此的用意,眼中光芒未滅,顫顫菱巍地伸出手,朝一動不動的那人呼喊∶"救"
港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