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刪除鍵前,他的食指不經意地往下劃了劃,竟劃出了一行之前沒注意的留言。
整理好體檢報告發送給他的人,是最近才接手營養劑調配的天才研究員,因貝爾摩德沒細說的緣故沒有拿到代號,又因為源干穆懶得知道對方叫什么,只有一次通過備用郵箱找人確認配方,所以對方暫時還沒有姓名。
不知名研究員給人的印象是一個冷酷無情的研究狂魔,對郵箱主人的真實身份毫無好奇心,完成了任務立即進實驗室,沒想到這回居然多說了一句話∶
目標1號的大腦有較高研究價值,申請在其死后留下尸體用以實驗。
研究狂魔在轉接的過程中看中了卷毛的腦袋瓜,不惜冒著觸怒上級的風險提出了材料申請。
源干穆∶quot
駁回。
不知名研究員相當篤定卷毛活不久,很巧,源千穆看完體檢報告后也這么覺得。
而且不止卷毛有提前暴斃的可能性,諸伏景光的情況也不對勁
自稱基本沒主動關注過主角團的boss頓了頓,把與著五個人有關的近期記憶翻出來,迅速過了一遍,順便把自己幾百字前的不在乎發言選擇性忽略。
他對體檢報告里反復出現的那幾個quot輕度quot持保留意見。
還有某個人的quot正常quot。
打開quot正常人quot的報告,不帶情緒的視線在最下方的心理評估停留。
沒有第二人聽見,源千穆哼了一聲,似帶嘲諷。
quot荻原,研二。quot
他起身,把剛換上的運動服脫掉,換成常服,打開抽屜拿出一件物品,和手機一起塞進口袋,仿若無事地走出了宿舍。
大清早的醫院就已忙碌了起來,被安排在拐角處的病房只塞了兩床,算上合理翹了晚訓的陪護一共才五人,還算清凈。
陪護們一點不奇怪昨天自己會被抓住跟著體檢,漫不經心地走完流程,當晚不客氣地占用空病床過夜。
松田陣平醒后很生氣地想找研二算賬,沒氣幾分鐘就被發小轉移了注意,諸伏景光十分失落預判錯誤,源君并沒有來醫院探病,降谷零顯然習慣被坑了,壓根沒在意被發小手起刀落的小事,反而更關心源千穆不是,他關心源干穆什么哦想起來了,他又又又輸了。
害組織的尊嚴遭到反復踐踏的黑皮既憤怒又痛苦,伊達航搶在他腦子發熱要自裁前把他按回病床,在床邊守了半晚也跟女友發了半晚的短訊,最后才疲倦地倒頭就睡。
第二天毫無疑問是荻原研二醒得最早,睡眠質量最好。
他打著哈欠起床,收拾好自己,摸著空虛的肚子走出病房,準備去找點吃的。
倒是有心想買五人份的,但他身上的零錢庫存不足,理論上能湊得齊四人份,可再考慮到飯量的現實因素,能買到兩個人的早餐就不錯了要不然臨時找上級申請經費,或者倒回去隨便搖醒一個帶了錢的人請客干脆還是抓緊時間申請一大筆經費吧時不待人
正不著邊地胡思亂想,體貼同伴好青年抓了一把翹邊的頭發,掃向前方的目光冷不防頓住。
這時應該露出坦蕩自然的微笑。
于是荻原研二笑了,額外加了一個親切的招呼∶quot早啊小千穆,你是不是來看望小陣平和小降谷的哈哈我開玩笑的,肯定是啦,病房在這邊,我領你過去不過你這個時間來翹掉早訓沒關系嗎quot
無視電梯的存在,緩慢登上七層樓梯的紅發青年穿著在警校從未見過的暖白色衛衣,垂到脖間的短發整齊,幾乎沒有流汗。經過這段時間的高強度訓練,他的身體素質提高了不少。
quot沒關系。quot
他先回答了后一個問題,腳下不動,細看越發殷紅的雙瞳亦不轉動,視線落在栽原研二帶笑的面孔上,倏然鋒銳如刀,刺穿了外層表情凝固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