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蓋子后,一股格外甜膩的味道伴著水汽向四周擴散,就近嗅到的人不約而同神色一凜,鼻頭不自禁動了動,有點想打噴嚏但打不出來的樣子。
別問,問就是被這股膩過頭的甜味沖的,按理來說,氣味里總應該再混一點淡淡的果香,可此刻果香全被融化后的冰糖膩歪掉,仿佛在空氣中直接擴散的便是糖分。
零站起來,遲疑地把boss的碗遞給手持湯勺躍躍欲試的同期,說實話,他在這家伙和卷毛笨蛋自顧自搗騰的時候就想阻止,只是沒能阻止成功,還真被他們鼓搗出了一鍋奇奇怪怪的湯。
“能喝,放心,肯定能喝。”
萩原研二認真說著,晃動湯勺,最先給boss打了滿滿一碗湯“熬湯又沒多少技術含量,我倆好歹是爆處組的精英,按照步驟加入食材總沒問題,畢竟那誰都”
出于某些只能嘆惋的考量,他把后半句話悄然省略了,又給幼馴染使眼色。
松田陣平在糖分沖擊中面不改色,也給自己打了一碗湯“你們這么擔心就別動,我先來。”
總體上講,他和萩原研二對自己臨時抱佛腳抱出來的“成果”,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不管他們是用手機上網查,還是翻遍廚房翻出一疊廚房新手專用紙質書,上天欽定的菜譜就在那兒,不離不棄。
直言又是一個靈異故事。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一開始便是奔著做湯去的,帶花樣兒的大菜有廚神頂上,他們干脆不去自取其辱,燉湯簡單又適合新手,還頗有營養,正中他們下懷。
然而,他們采取各種方式尋找燉湯的菜譜,找是找到的,但里面只有一個內容。
冰糖雪梨湯。
冰糖雪梨湯。
冰糖雪梨湯
紙質菜譜一百頁全是冰糖雪梨湯,手機上網搜索,搜到的滿滿一面頁碼,上面提到的還是冰糖雪梨湯。
兩人“”
也就是他們歷經靈異事件,對沒有最邪門只有更邪門的意外發現適應性良好,既然沒有別的選擇,迷之意志一定要他們做這個不像湯的冰糖雪梨湯,那么就這樣決定了。
食材簡潔,在冰箱里就能湊齊,制作步驟加起來也不過幾行,但唯一的問題就足以讓廚房新人面面相覷。
削皮梨肉適量,銀耳適量,冰糖適量這個“適量”究竟要怎么“適”啊
還好,他們把紙質菜譜翻到底,居然從里面找出了一頁帶有批注的。
大約在許久之前,一個拯救世界的好心人用簽字筆在打印出來的文字下額外補了一行,將每一個“適量”都具體到了詳細克數,他寫的是一人份的量,如果想要增加,按照比例計算就行了。
哦不對,在冰糖的分量上,好心人沒有給出固定的數字,批注的內容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冰糖放入兩顆足矣,字跡模糊建議再多放兩到三顆,更符合被墨跡覆蓋的口味,但墨跡每次嘗過都覺得太甜,具體需視情況而定
神奇的是,在這一本正經的批注底下,還有應該是后來再加上的許多批注。
新的批注字跡娟秀,收斂的筆畫透著一絲不茍的克制,與前面極具龍飛鳳舞之勢的筆跡區別頗大,一看就是兩個人寫的。
再次提醒,我距離成年只剩最后的一年半,早已遠離生病需要被糖分安撫的年齡,又及,這個甜度很長的一行凌亂墨跡好的,稍作修正,如果是針對特定對象發生的特殊情況,贊同多加糖的提議,要讓看不清哥振作起來,必須多加,一袋糖全放完也沒問題,謝謝。
最先落筆的好心人接上補充已實踐,幫助提神的階段性效果頗佳,但會附加隨后被忽略得更徹底的負面影響,長期堅持很費信心。
娟秀筆跡說明糖放得還不夠,沒能讓他完全清醒。墨跡哥,再接再厲,堅持到你被逼把剩下的湯全部解決為止,如產生舌頭和胃罷工的嚴重副作用,可以拜托字跡凌亂哥幫你把器官換新,我予以輔助。
“這些是”
萩原研二脫口,忽又戛然而止。
松田陣平皺眉不語,跳過中間疑似兄妹的兩人的跨時間對話,把視線拉到最后。
“批注”的字跡越來越凌亂了,那些蓋過原有內容的墨跡四處灑落,完全不像簽字筆會漏出的墨水要是能換一個顏色,可能更接近某個可怕的真相一點。
底部顯然是匆忙劃下的一句話,已經與“冰糖雪梨湯”完全沒關系了。
哥,如果你在之后,還不幸地沒能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