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莫名感到十分疲倦,而在夢里不應該出現這個反應。因為入夢等于拋下現實中充斥疼痛、殘破不堪的身體,只由意識躲避到虛幻的世界,感受自然會是輕松而安逸的。
他也是因此無法理解,享受著奢侈至極的安逸的zero,為什么會一點點衰弱下去現在又多了一個困惑,他又是怎么會渾身疲軟,只能陷在沙發里,連一根手指也動彈不得
在全無意義的“思考”中,boss被好幾個急吼吼的聲音招呼“吃飯啦吃飯啦”
“晚餐做好了誒嘿,成品看起來不錯啊,說明我和小陣平也是有廚藝天賦的”
“藤原老師,千穆,可以過來了哎、零,一共七雙碗筷,你把自己的漏了啊”
很奇怪,boss方才至少有一個小時渾身疲軟不能動,這時被“藤原老師”輕手一拉,他又能動了。
餐桌長的那一側中央,一張椅子被移開,坐回輪椅的boss被推到這個空隙里,左手邊坐著零,“藤原老師”在他右邊坐下,動筷子前先托起腮,笑看零沒來由忐忑地輕吐一口氣,隨后像是下定決心,用筷子夾了一塊頗具分量的食物,放到boss面前的餐盤里。
零緊張的原因倒不是對自己的廚藝不自信,在廚藝方面他相當有信心,何況專門做的這道“菜”,還是他得到過公認好評的大招牌。
他只是極度懷疑,以景為首的小伙伴們在忽悠自己,但他沒有證據。
就是小伙伴猜的那樣,零并不知道自己在自己的“夢”里。
他能在漫長的重復中意識到,自己眼中所見存在不真實的事物,并且還有諸多突兀的異樣,可他又被“限制”了,那個人不允許他確定,這個世界只是一個隨時會破碎的夢。
若非一個執念,他其實連虛假的部分也很難覺察。
在這里的他,擁有無數人艷羨的完美人生,有事業,有朋友,有一片光明的未來,最初他也的確心滿意足。
然而,醒悟來源于一次“朋友”聚會。
友人們聚在身邊,喝著酒,說著笑,每人都和他一樣,有著完美無缺的人生,他看著他們,嘴角總是不禁勾起。
零心里又一次發出圓滿的嗟嘆,他想,真好啊,跟我夢想的未來一模一樣,所有人都在,所有
所有
蒙住雙眼的假象咔嚓出現裂痕。
零呆住了。
在錯愕、迷茫、不敢置信了很久以后,他終于意識到了一件事。
假的。
這不可能是他深以為然的圓滿。
因為,人群里沒有源千穆。
若是完美無缺,為什么會偏偏就少那一個人為什么當他向景、向研二、陣平、班長向認識源千穆的所有人詢問那個名字時,所有人都給了他一個“不認識”的回答
不是“不知道”,而是“從未見過”。
他能找到源千穆留下的痕跡,像是摩天輪爆炸的錄像,手機里保存的短暫錄音所以,為什么所有人都遺忘了源千穆,六個人,變成了五個
不可能。這是假的。
“朋友”也是假的。
他們從始至終就是六個人,不可能絕不可能少。
零不再跟虛假的那幾人見面,他一遍遍翻看錄像,將錄音循環播放,卻找不到任何破解謎團的線索,只能一點一點沉入痛苦的深淵,任憑無望的夢將自己的靈魂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