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別墅從清冷山林中顯出,陳舊卻恢弘的建筑物獨立于懸崖邊。
黃昏將近,天邊卻掛著暴雨將傾的陰霾,似將晦暗的顏色搶先傾倒在樓房表面,又浸泡入地面。
多年未打開過的大門緩緩敞開時,不停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客人們步入其中,腳踩到沒人清掃干凈的落葉,也會帶出一地窸窣,像是沉積了數十年才漏出的陳腐尾音。
別墅里外差距不大。
昔日富麗堂皇的廳堂只剩灰蒙蒙的顏色,不只是灰塵,到沿途靠墻的扶手,客廳凌亂的地板與家具,都能看到一些稍黑的污跡。
“全部是血跡,至少在這里留了幾十年。”江戶川柯南一路看來,冷靜地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沙發和半破的桌椅上要么是血,要么全是灰,客人來了根本沒法坐下,看了很讓人質疑主人的待客之道。
灰原哀忽然指向角落“看這里,干凈的。”
緊鄰著牢牢遮住外界光芒的窗簾,角落里竟有兩個空位。
椅面和扶手在很短的時間內被人擦拭過,夾在兩張椅子中間的圓桌擦得干凈,一方黑白棋盤擺在桌上,同樣一塵不染。
棋盤上沒有棋子,有一壺泡好沒多久的茶水,兩個茶杯,一盤小孩子會喜歡的點心,另一個有些空的瓷盤單獨擺在邊緣,里面只放了三顆用帶色糖紙包好的糖果。
一顆藍色,一顆茶色,一顆暫時無人認領的金色。
這是主人刻意為小孩子們準備的觀影席位,所以只有兩個位置。
“糖”小偵探敏銳地覺察到糖果與自己的關聯,將整個棋盤和周圍的擺件檢查一遍后,方才將藍色的糖果拿起,隔著糖紙嗅了嗅。
他的表情微滯“這是”
“是藥。”灰原哀閉上眼,將茶色的糖果捏進手心,“不出意外的話,是atx4869的完成版解藥。”
江戶川柯南沉默了許久。
“為什么”
真正能回答的對象不在這里,他只能詢問赤井先生。
然而,在赤井秀一開口前,另一道冷淡的聲音在此時從高處落下“游戲,你們贏了一部分,那位先生遵守約定,把那一部分的報酬交給你們。”
“g”
江戶川柯南的反應極大,灰原哀卻似是早有準備,看著給自己留下巨大童年陰影的男人,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只不過將手心里的解藥捏得更緊。
反應最奇怪的還是赤井秀一。
黑發男人全無此前與宿敵狹路相逢時的凝重嚴肅,他雙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背著槍袋,站得十分自然,說話的口吻,竟也像與不熟但還算說得上話的人閑談那般輕松“贏了一部分,還剩下一部分,現在需要我和你去爭取了,對嗎,g”
g的表情依舊陰沉不變,fbi老鼠的態度轉變對他毫無影響也許還算有一點影響,當然只能是惡心。
他仿若守護這棟死寂別院的銀色幽靈,無聲出現在二樓的樓梯口,用森綠的冰冷眼瞳俯視下方之人,開口便很是不屑“你只能占據最微不足道的那一部分。”
赤井秀一微笑“我和你的對決,只是影響不了大局的其中一個分支是嗎,了解。”
“你們就在這里,不用擔心。”他回頭對兩個孩子說完,就解開狙擊槍袋,隨手丟在了地上。
多余的武器不需要,身上有一把槍就足夠,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赤井秀一就是能確定,g也只帶了一把槍,他要帶他去的地方,甚至不會有陷阱和暗算。
“帶路吧,我親愛的宿敵。”黑發男人萬分悠哉地說道,“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接我的兄弟,去見他教育方式明顯出了大問題的家長了。”
“不要讓我想現在就把你的嘴永遠封上。”g面露嫌惡,徑自轉身,頭也不回地沒入漆黑的走廊深處。
赤井秀一坦然跟上,消失在二樓前,對江戶川柯南兩人做了一個安定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