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任性,他的膽怯,他的固執,他不屈不折的高傲以及,此時此刻,解開所有掩飾的他非常害怕。
就像一只找不到回家方向的可憐小獸,他消沉不安,不確定那個人還會不會伸手牽住他,帶他回家。
“不要害怕呀我不是就在這里嗎。不管你在哪里迷了路,我都會一刻不停地趕來接你,帶你回家。”
女人擁住他,淚水滴入他散亂的紅發,轉瞬不見“我永遠支持你的一切決定,正確的,錯誤的,任性的,會傷害到你自己的如果我不認同,不相信你,還會有誰能無條件地支持你呢”
“沒有了。”源千穆緩緩開口。
如果說,有一個人,是最先來到他身邊,始終比關心自己更在意他的家人貝爾摩德,莎朗溫亞德,只有她。
只有這個女人,是這個世界唯一會無條件支持他的任何決定的人。
當他們在夜的庇護下互相依偎時,貝爾摩德用完美的演技藏起了自己心間不滅的怒火。
在源千穆看得到的地方,即使恨不得將諸星大碎尸萬段,她也不想表現出自己萬分猙獰的一面。
可是,她的想法又是矛盾的。
一方面是只有將叛徒挫骨揚灰才能消解的恨意,貝爾摩德默默祈禱著,希望去追殺管他為什么沒逃的叛徒的g不要出岔子,必須把該死的無恥老鼠抓回來,用最殘酷的手段折磨致死。
另一方面,她想
如果還有百分之一挽回的可能性,她都不想這么做。
帶銹的鈍刀反復不停割在女人鮮血淋漓的心上,她痛苦不堪,幾乎要控制不住絕望哭泣,同時用刺耳尖利之語拼命詛咒命運。
然而,沉默的時間并沒有多久。
“走吧。”
在紅發男人耳邊響起的嗓音是那般輕,女人緊抱住他的雙手又是那般用力,仿佛稍一松開他就會消失是了,無論放不放開,他都會離她而去。
貝爾摩德的眼中閃過鈍痛,暗咬牙關,她便像被燙傷一般猛地松開臂膀,聲線忽然不可抑制地高昂起來“那只該死的老鼠諸星大,他沒有立刻逃跑,是想帶你一起走”
“走吧在天亮之前離開島國,g那里我為你擋住。”
再深深看向微愣的紅發男人,女人仔細收斂好不能外露的不舍,她美麗的藍眸像陡然燃燒了起來,激烈之余盡顯瘋狂“只要暫時攔住那家伙,至少在天亮對,至少在那之前,你們離開的消息,傳不到那一位的耳里。”
“貝爾摩德,我”
“噓,聽我說完。”前一瞬的瘋狂一閃而逝,貝爾摩德微笑起來,看向男人的眼神溫柔如午后的粼粼湖水,“我們說好了不是嗎我會支持你的一切決定,只要,這是你想要的。”
想要自由,那就離開,離開后什么也不必管,貝爾摩德會竭盡所能為他掃進前路的障礙,她還會擋在他的身后,防止惱怒的鎖鏈又一次接近他,把好不容易走遠了的他拖回深淵。
瘋狂豪賭一場的后果boss得知他們聯手蒙蔽自己后的想法
誰在乎呢。
反正貝爾摩德完全不在乎。
她在乎的孩子無論如何都要離開了,注定會失去世界的她,還有什么可顧及的。
貝爾摩德到底沒能壓抑住不舍,再度攬住男人的脖頸。
她撫摸著他的背,亮麗的金發與黯淡的紅發相貼,在他耳邊輕聲呢喃,說出口的卻是摻雜冰冷毒液的蜜語“把g留下還是有點礙事,要是給你添亂就麻煩了,我會殺了他。”
“那一位那個男人啊,boss,他要阻止你又能怎么辦我”
女人又因為強烈的不安與憎恨陷入了瘋狂,她可能自己也未留心自己說了什么,但心中的想法是確切的。
她和源千穆有著相似的命運,都是作為實驗體而存在,都被看不見的鎖鏈控制了身心,一生沉在泥潭里,無法擺脫。
但這個孩子又和她不同,他比她堅強,比她勇敢,仿佛暗無天日的地底驟然出現的一道光,縱使微弱,對她的意義依舊無法替代。
如果他能甩開沉重的枷鎖,回到陽光下,注視著他的她也能因此得到救贖為了源千穆能夠得到自由,貝爾摩德真的會不顧一切地做任何事。
“為了你,我也會殺了他。不管能不能做到,不管要付出什么代價,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