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發男人嘴角溢血,布滿血絲的雙眼卻空洞無神,他只有軀殼在此處渾噩地行動,將寶石碎塊拿到眼前,好像認真地看了看,隨后就把它放了回去。
他慢慢推開擋路的座椅,挪動步子,取來了一些打磨寶石的必備工具。
無比漫長的后半夜,他就坐在這里,抵著黯然的光,像那個男人打磨鏡片那樣,將沒了用處的永生之石切碎,打磨,修整成不同的形狀。
粗略打磨下來的寶石碎塊十分粗糙,他的手藝顯然沒有男人好,不過,僅憑潘多拉本身的美麗,加工做成飾品后的效果依然驚艷。
“這只是半成品。”源千穆似是自言自語,“送給他們的禮物要盡善、盡美。”
他給貝爾摩德準備了一條項鏈,藍寶石與女人的眼睛尤為相稱。
他給g準備了一枚胸針,這半年里,他們有時會用郵件有來有回地聊上幾句,也算是熟起來了,對自己的第一個“下屬”,不能沒有表示。
他給諸星大做了袖扣,給宮野志保準備的一開始是耳釘,后來想想,又臨時改成了耳夾材料不夠了,沒有降谷零他們的份,如果一定要送,他會送別的禮物給他們。
傳說中蘊藏了永生之謎的潘多拉,被人無情地拆解后,化為新的飾物得到重生。
如今,僅剩下不到拇指蓋的一小塊。
源千穆沒有聚焦的雙眸注視了它半晌,染血的手指輕顫,似是想將它拿起。
但最后,他拿起的是另一件東西。
對潘多拉的研究失敗了。
他一刻也沒有看向手機屏幕,手指機械地按動著,打下這段文字,重重地,按下發送。
沒有期待對方能說出什么好聽的話,當然,被冷嘲熱諷也無所謂。
他只是想隨便找一個能聽懂的人,陳述這個不甘的事實。
可是,回信來得很快,猶如早有準備。
沒關系。
男人溫柔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響起。
這一條路走不通,還有另一條,有我在,你永遠不必擔心沒有備用的選擇。
回來吧,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
已經沒有時間了的將死之人丟掉手機,不再回復。
他微微向后仰頭,任由冰冷的黑暗覆蓋住他慘淡的面容,干澀的喉嚨里,漏出了幾聲尖利刺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