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想不到會出現在郵件里的內容,或者說,想不到會從這個男人筆下出現的內容。
像什么聽說哪個地方風景好,以后他們可以一起去,不過還要帶上g和貝爾摩德,又譬如他在劇院看了一部表現力極強的戲劇,其中一句臺詞記憶猶新
每次閑談的內容有所控制,一句不多一句不少,郵件發送的頻率和時間也卡得極好,總之不會讓收件人厭煩,也不會讓他的存在被遺忘。
所以說,男人要想獲得誰的好感,把惡劣的印象扭轉回來,他很輕松就能做到。
源千穆那么厭惡他,仍舊被一封封不得不看的郵件所影響,被迫直面男人盡顯無疑的真誠。
男人對他的在意,的確比他對他的恨還要多。
原先源千穆以為,男人那么關心他的身體健康,是因為他們都繼承了必死的基因病,男人可能用了什么手段延續了生命,但還要留他作實驗體,直至研制出能夠根治絕癥的藥物。
如今看來,事實跟他想的不太一樣,不管他有沒有充當實驗體的作用,男人似乎都是不想讓他死的。
但是。
他更痛苦了。
研究并不順利,目前還看不到成功的希望,而這是他不惜欺騙貝爾摩德,也要一路走到底的選擇。
源千穆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對是錯不,他的心里或許已經有了答案,可現在說結果還太早,即使是錯的,固執到偏執的他也不會相信,更不會放開抓緊手里的救命稻草。
無論他做了什么,根本目的都是為了活下去。
以此為前提,要他接受男人的“真心”,相信對方確實在為他考慮不就是要他承認,他費盡苦心的掙扎,根本毫無意義嗎
亦或者,他其實是貪心過度,除了最重要的生命之外,還在執拗地追求另一個不可兼得的東西。
哪邊都緊攥在手,哪邊都不想放棄,于是,導致了一個扭曲的結局他在求生,亦在求死。
又繞回來了。
源千穆怎么都不想死,也怎么都不想順服。
給了機會還不趕緊抓住的諸星大,象征了他心中還做不出取舍的矛盾之一,他光是瞥到這家伙百變不驚的臉便煩悶異常,自然沒心情聽他說什么廢話。
什么“克托爾君,你必須停下來了”,源千穆懶得說他一停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沒有整天虛度光陰的臥底那么有福氣,甩開黑發男人的手就冷漠走人,同時打定主意,再忍幾天,諸星大還不行動,就把他轟走。
在這個時間段,赤井秀一在源千穆心里的地位不好意思,毫無疑問是沒有地位,他比過去被評價為好用工具人的g還慘,源千穆已經相當嫌棄他了。
正常情況下,他也沒有機會力挽狂瀾,不久后就會被耐心全無的源千穆踢走。
是啊,正常情況。
那極具紀念意義的轉折時刻猝然來臨時,源千穆和世界之外的億萬觀眾都懵成了問號的形狀。
“克托爾君,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問你。”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