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挑的是一個靠窗的座位,三層樓高,視野不錯,從這個位置看過去,正好能看到樓下商業廣場最熱鬧的一角。
或走或停、各干其事的陌生人,就像一個個批量印制的縮小模型,只是他人眼中繁華風景中的一部分,而源千穆的目光卻精準地落在其中的兩道身影再準確些,只是其中的一道。
變裝打扮像個大學生的金發青年,和另一個戴著針織帽的長發男人走在一起,他仿佛在友善地向后者介紹著什么,正將對方往廣場的角落里領。
這兩個人,源千穆都認識,因此他非常清楚,這兩個人是最不應該湊到一起的諸星大已經被他介紹給了組織,通過考驗后,這個很有想法、演技極好的男人就會成為黑衣組織的正式成員。
被公安招走的降谷零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這個問題也不難找到答案,源千穆很容易想到,只能是因為,這個總嚷嚷要除惡揚善的笨蛋同期如愿以償,也混進了組織當臥底。
而他就算順利混進去了,也只是一個底層人員,不可能出息到能給另一個新人當考官的地步。
除非有人刻意安排。
安排他在恰到好處的時間出現在這個地點,被一個人從高處收入眼底。
源千穆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能稱得上鮮活的表情。
他無視掉諸星大,只看了降谷零的背影兩秒,就毫不猶豫地收回視線。
重新回到女人面上的目光宛如波瀾不起的死水,要尤其敏銳,才能挖掘出掩藏極深的厭惡。
貝爾摩德知道厭惡并不是沖她來的,甚至她也十分無奈與煩躁,可什么無法改變,什么無法反抗,她心知肚明,便不能坐視心愛的孩子犯錯。
“最近出現了幾個厲害的新人。”
“你推薦的諸星大,算是有實力,通過這場測驗說不定就能派上用場。”
“比他早一周加入的安室透,有加入情報組的資質,剛得到代號考核的推薦。還有一個新人,名字叫綠川航,狙擊水平挺不錯,帶他的白蘭地正在考慮,過一陣也為他申請推薦”
貝爾摩德緩緩道來,仿佛只是在閑聊中隨意點評,而落在聽者的耳中,免不了再多一層意思。
安室透。
綠川航。
紅發青年曬過太陽后好多了的臉色血氣褪盡,似在轉瞬間回到了一年前的蒼白。
有一行人在侍應生的指引下走進餐廳,一對身高差略大的情侶,留著飄逸劉海的黑長發青年,被他勾著背按住的墨鏡青年,四人同樣靠窗而坐,與前面的“姐弟”隔了兩個桌位。
他們的交談聲不算大,離得近的另一桌客人卻依稀聽得見,所以,不需要轉頭去看,源千穆就知曉了他們是誰。
被他抓在手里的銀匙反射出不安的光澤,近乎要在指間斷成兩半。
貝爾摩德沉默半晌,終究還是繼續開口“那位先生問你,為什么還沒有想好你的代號。”
“”
源千穆沒有回答,至少他現在不想回答。
從后面傳來的噪音越來越大聲,顯然是那四個男人說著說著情緒上頭,控制不住音量,大肆抱怨約好的畢業聚餐七缺三,戴墨鏡的那個更過分,狠狠一捶桌,頓時引來四周異樣的眼神。
源千穆可能沒把注意放在噪音上,也可能是認真地聽了一陣。
“這就是他慷慨贈送給我的自由么”紅發青年忽然沒頭沒腦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