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也不想耽誤他的時間,知道他很累,但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
簫莊主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每過去的時間對他來說都是煎熬,還有簫夫人,強撐著虛弱不堪的身體,只為不想讓丈夫難受,簫然雖然什么都沒說,可是那紅腫哀怨的眼神,也是讓人心疼。
而此刻,無論渺風多累,都必須去見見他們,安撫一下。
“暗衛查到你的親生父母就是簫莊主夫婦。”
渺風猛地抬頭,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秦湛,“王爺也希望我用這樣的手段去獲得機會”
秦湛知道他會這么想,嚴肅地重申,“并不,暗衛找到你的養父廖木匠,他拿出當年撿到你時,你手腕上佩戴的銀鐲子,而那正是你生母簫夫人在你百日時命人打造的,上面刻了你的名字,他們夫婦已經確認無誤。”
“可我明明”廖木匠一直跟他說他娘生他的時候死了。
所以渺風一直認為自己是廖木匠的親生兒子,正因為如此,才不愿意接受他拋棄自己帶著妓女小老婆跑了的事實。
可現在秦湛的表情告訴他,沒人開玩笑。
他的眼神閃爍,似乎在拼命地在腦海里尋找蛛絲馬跡,只是對于六歲之前的記憶,模糊又零碎。
只知道期初廖木匠對他還是很好的,但是妓女后媽來了以后,他的記憶里便沒有了美好。
“原來我并非他親生。”所以拋棄的時候毫不猶豫。
渺風一時竟不知如何面對。
這幾日,他拼命往回趕,只希望早日趕到寬慰那些擔心他的人,只是沒想到最需要寬慰的竟然是父母。
“你的生父母,一直沒有從失去你的痛苦中走出來,你母親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你與你父親某些地方相似。那日她給你量腳背,懷疑你是她的孩兒,便來求本王查你的身世。”
渺風移目窗外黑夜,此刻的心情極其復雜,一直期盼有父母,現在真有了,心里說不出的感覺,滿懷期待,又有點擔憂。
秦湛道“自你失蹤的消息傳回來,你父親就病倒了,你母親妹妹整日以淚洗面,你今夜若是想好了,回去洗洗,先見他們一面。”
渺風雙手捏著衣袖,暗暗用力。
他是要去見見她們。
“屬下明白。”
渺風離開后,秦湛長長輸出一口氣,簫拓的頭顱對于他來說從來沒那么重要,而渺風的性命以及將來的幸福才是他看重的。
從秦湛的書房出來,渺風直奔自己的臥房。
他需要先洗個澡,說實話,這一路從東營趕回來,雖然天氣不熱,但是身上的汗也是濕了干,干了又濕,幾日未洗澡,身上都臭了。
身體本來已經累到了幾點,卻因為秦湛的話而瞬間振奮,從今往后,他是真的有父母,有家了。
心中波濤翻滾,心潮澎湃,一路朝自己的院子飛去。
轉過秦湛書房門前的廊角,進入一道小門,拐個彎就是他的住所。
原本黑漆漆的院子,現在有燈。
渺風腳步一頓,心頭騰起暖意。
身為暗衛,無數個夜晚悄無聲息回到這里,等待他的除了黑暗別無其他。
今晚暖色的燈光從窗戶紙映出來,格外溫馨。
走近幾步,隱約聽見哭聲。
渺風身形一頓,還有人為了他的存在或高興或悲傷
心中隱隱發酸。
加快步伐來到廊檐下,聽見低壓的抽泣聲。
渺風心頭微顫,三步并成兩步上前推開門。
空氣驟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