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的景色,青蔥龍翠,草木繁茂。
明晃晃的陽光從細碎的枝葉中洋洋灑灑,形成粗細不勻的鎏金線條傾瀉而下,在兩人的身上畫上大大小小不規則的圓圈。
渺風緊緊跟著秦湛。
從前,與他在一起,基本上都是在聽任務。
近日不同。
秦湛開始關注他的衣著打扮,言行舉止,有時還會指點。
比如身在王府,穿的衣服不要總是黑色,換換其他顏色,款式不要總是緊衣束袖,一出場不說話就告訴別人我是殺手,離我遠點。
經過主子的時刻提醒嫌棄,他也確實好多了。
兩人一前一后,秦湛始終沒有開口。
這讓渺風十分不適應,他忍不住問,“王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有事肯定有事,只是怎么說還需要考慮一下。
兩人在拱橋上停下。
秦湛背手身后,放眼望去,水波瀲滟,金光閃閃。
三三兩兩深粉色荷苞隨著微風輕輕晃動,一會悄悄從碧色荷葉中探出臉,一會又害羞地隱藏起來,像懷春的少女初遇心上人。
秦湛伸手一只手,輕輕地搭在拱橋的石墩上。
“你知道我為何要查你的身份嗎”
渺風站在他的身后,不如如何回答。
確實不知道為什么。
秦湛見他不言語,自己回答,“簫夫人曾經有一子,剛出生不久被狼叼去,他認為孩子沒有死”
渺風驚詫,內心在一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不過片刻,他冷靜下來,“王爺認為屬下是那個孩子”
“不是我,是簫夫人的直覺,你有些地方和簫莊主很像,比如你的腳”
渺風皺眉,簫夫人大概是太思念那個死去的孩子,才會對某些東西敏感。
光憑腳怎么能判斷,太草率了。
想不到的是,理智的秦湛居然為這樣不理智的事情耗費精力去查。
“我這種腳在男人堆里并不少見。”他不想多做辯駁,身為暗衛,服從是第一職業素養。
“我當然知道,所以才喊你來。”
渺風躬身抱拳,“聽王爺吩咐。”
“你可是喜歡蕭然”
渺風一怔,紅暈瞬間爬上臉頰,好在秦湛沒有回頭,他能順利掩飾,“王爺說笑了,簫姑娘屬下只是奉命救人”
他嘰里呱啦,將救蕭然的前后,清清楚楚的說了一遍。
又因為蕭然當時昏迷,趴在自己背上,對他身上的氣味十分熟悉,以至于他將人放下時,蕭然潛意識里不肯放手。
后來蕭然陷入夢魘,大夫給她喂鎮定的藥物都無濟于事,還是云暖想到用他浸著汗漬的衣服放在她枕邊,她才安定下來。
“所有的一切屬下只是配合救治并沒有心生不安分的念想,請王爺明鑒。”
秦湛不過問了一句話,他嘰嘰咕咕說了一堆,卻沒有回答問題。
他回頭看著面紅耳赤的男人,眼神耐人尋味。
看似試探性的目光,其實早已經洞察人的內心,渺風十分明白,自己在他面前撒謊,是件錯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