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托尼一邊揉著脖子站了起來。他應該到甲板上去看看,也許丹尼爾需要幫忙。
“冷。”托尼一邊搓著雙手取暖,一邊心想,準是船一直停在這個鬼地方導致的。在北極航行就夠糟了,還得忍受船上繼續更新的供暖設備。
他抓住艙門把手,然后頓住,收回手,疑惑地搓了搓手指。冷冰冰的水珠在皮膚上散開,反射著床頭那盞光線昏暗的壁燈的光芒。
托尼皺起眉,低頭看著腳下的地板,發現門口有兩個濕漉漉的腳印,鞋尖沖里。他抬起眼睛,看到門外也有不少腳印。
是奧斯蘭或者艾倫來找過他嗎真是怪了,干嘛不直接叫醒他托尼還不知道這兩人居然也會這么體貼,看見他睡著就
沒有離開的腳印,只有進來的。
當然,這說明不了什么,也許奧斯蘭只是在門口站了一下,也許是因為他的鞋底已經干了,所以只留下了進來的腳印。
然而托尼能夠看到,腳印一路從門口延伸到了房間里面,一直到床邊才逐漸消失。
好吧,也許奧斯蘭試著叫過托尼了,甚至還推了推他,只不過托尼睡得太死;也許,奧斯蘭根本就是個變態,喜歡趁別人睡著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站在旁邊看。
托尼忽然意識到,那股揮之不去的冷氣似乎變得更為強烈了,仿佛他背后有個大冰塊似的。
哦,天啊。
他的心沉重地撞擊著胸腔,眼球后方的壓力正逐漸增強,緊張感一路從大腦沉到托尼的胃里,然后打了個時髦的蝴蝶結。
托尼半是滑稽、半是恐慌地心想“嘿,我身后有一個大冰塊”
他的呼吸聲簡直跟發動機一樣響亮,如果有東西有人在這個屋子里,在托尼身后,對方一定也能聽到,就會知道
說時遲那時快,托尼拔腿便向外沖去,如果他能跑到走廊上,就有機會憑借地理優勢甩掉對方,就有機會呼救。
然而,托尼連一步都還沒邁出去,就被猛地鉗住脖子,粗暴地向后拖去。他的叫喊被無情地扼殺在喉嚨里,離地的雙腳在半空中踢蹬著,不斷撞到身后仍在淌水的襲擊者小腿上。
托尼徒勞地扭著對方的手臂,想要掙脫桎梏。他依稀感到掌下濕漉漉、滑溜溜的潛水服。然而很快,他的手指就已凍得完全僵硬,尖銳的刺痛從指尖蔓延開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托尼耳邊回蕩著自己瘋狂的心跳,他因缺氧而頭腦發脹、眼球突出。這已是托尼第二次聞到死亡的氣息,只是恐懼卻沒有因此絲毫減弱。
他想到賈維斯,想到瑪麗亞和霍華德,想到佩珀和摩根。
上帝啊,他不想死。
驀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邊撞上托尼,撞上挾持托尼的襲擊者。他們猶如脫線的木偶一般倒向艙壁,襲擊者的手被迫從托尼脖子上松開。與此同時,托尼的額角“砰”的一聲磕在地上。盡管眼前金星亂冒,但他立刻朝一旁滾開。
襲擊者已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但他卻不再攻擊托尼,轉而面對一個高大的身影。
托尼的腦袋陣陣抽痛,他耳邊的嗡嗡聲此刻已變成了高昂的樂曲,一片白光模糊了視野。
襲擊者吼叫著朝對方撲了過去。但眨眼間,那人毫不費力地便一把抓起襲擊者的脖子,就像拎起一只小雞。他猛地將襲擊者向艙壁上一摔,“咚”的一聲,對方猶如棉花糖一般順著墻角癱軟下去。
然后,那人朝托尼轉過身,光線朦朧地剪裁出他偉岸的身軀,俯低朝他靠了過來。
恍惚間,托尼似乎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那一切都顯得遙遠、模糊。
“管他呢,”他嘟噥,或者只是以為自己嘟噥出聲,“大家伙兒,休息五分鐘。”
那人毫不留情地抓起托尼的肩膀,把他從地板上拖了起來。緊接著,床墊砸在了托尼的后腦勺上,但至少天花板不再旋轉,而托尼終于可以呼吸、呼吸、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