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內一片黑暗,只剩五六盞破碎的日光燈還在“咯吱咯吱”地冒著電光。
忽明忽暗的微弱燈光將充滿壓迫感的高大魔人襯托得愈發猙獰恐怖。
突然,隨著顧雷的一聲射擊指令,黑暗中頓時綠光大作。
貪狼額上的綠眼登時一亮,激射出一道青得發藍的凝縮激光,瞬間穿透魔人。
魔人背后的一座殘破機械臂立馬爆炸起火,而它自己則不禁仰天痛叫一聲,退后捂住冒煙冒綠血的腹部,又懼又怒。
而后,顧雷未有追擊,只是冷冷說道
“我可不是好欺負的,你最好好自為之”
這時,顧雷仍不愿意與謝苗拼死相斗。
在他眼里,無論謝苗現在的外表多么邪惡,哪怕他剛剛殺掉林道明,他終究還是一個失去女兒的可憐父親。
顧雷覺得,謝苗的復仇明顯是有正當性的。
現如今的法律和秩序都正逐步崩潰,普通人實在是有太多的苦痛和仇冤無處申訴。
那個用四足行走、禽獸不如的年輕男人,想想就還讓他覺得心頭震撼。
更何況,謝苗既墮落成混沌信徒,即使不太可能是罕見的高位信徒混沌使徒,其實力亦不容小覷,怎么也該有射心境的實力,沒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為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冒險。
他的性命,既輕賤,又奢侈
魔人眼中狂暴的血色波濤終于稍稍平靜一點點。
它低頭看一眼已經止住出血的傷處,知道顧雷是手下留情的。
否則,若貪狼方才將激光橫掃,它即刻會被攔腰截斷。此正是顧雷對它剛才那一聲“讓開”的回禮。
那聲“讓開”讓顧雷覺得謝苗或未喪失全部理智,猶能講些道理。
而眼見謝苗的血眼中流露出警惕和遲疑的神色,顧雷內心更加篤定,用稍稍溫和一點的語氣勸說道
“夠了,謝苗,逼死你女兒的人恐怕是熬不到救護車過來了。所以,住手吧,你的仇已經報完了快走吧,你的女兒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度過余生的”
但是,謝苗聞言,先是再次控制不住地留出淚來,后再次控制不住勃然色變。
它渾身繼續源源冒出黑霧,被深厚混沌和濃濃黑暗裹在其中,無法發泄一樣地不禁用巨拳連連猛砸地面。
大樓止不住地顫抖起來,謝苗一邊砸一邊大吼著
“不夠,不,完全不夠”
顧雷趕緊帶著林宏后退幾步,而謝苗則痛苦萬分朝他嘶吼道
“林道明死了算什么抵得過我女兒的命嗎我的米拉對我來說比全世界都重要”
顧雷不禁握緊拳頭,難得地繼續勞心勸說道
“可林道明都死了呀,你還要怎樣你也是當過爸爸的,你應該知道,孩子是無辜的呀”
謝苗歇斯底里地大叫道
“那又怎樣我為什么要管他是不是無辜的我只知道他母親才是逼死我女兒的元兇她毀了我的世界,我就要殺了她的丈夫,殺了她的兒子,毀掉她的世界,讓她也感受到失去摯愛親人的無解痛苦,讓她后悔一輩子,讓她生不如死去死”
謝苗說完就張口朝顧雷迅速吐出一團消磁氣團,雙目中已盡是化不開的暴虐殺意。
它的確是射心境的實力,且已完全被仇恨支配,危險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