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剛才強推他們進避難所的同學,包括那些曾一起并肩作戰、一起哭過笑過的同學,包括那個拄著拐杖的同學和那個攙扶他的同學,包括霞飛雙頰的昆娜,包括,所有所有,所有避難所外的隊員,都被那點燃天地萬物、充斥半個移民衛星的熱光無情吞噬。
他們熟悉而美好的身影,連同他們臨死前那緊張中又透著期待的快樂感情一起,永遠地深深灼刻在顧雷、吳雪蓮、狗牙三人的心中,成為他們后半生一想起就會隱隱作痛的痛苦烙印
然后,還沒等他們麻木的精神有所回應,核能量推動著外層的等離子云,等離子云又推動著空氣,產生的強風把他們狠狠地按進避難所里面。
接著,又不等他們痛叫出聲,他們又被強大的氣流往外吸。半個移民衛星的空氣都在一齊往外涌,形成強大的負壓。他們不得不跟著飛向避難所外,飛向外面的真空。
他們身后的內門“砰”地一聲被狂飆一樣的氣流強行合上,連他們身前更加厚實沉重的外門也承受不住,正“咯吱咯吱”地要緩緩合上。
他們翻滾著,快速飛向還未合上的外門,眼看著就要被吸到外面。
一旦真被甩到外太空,縱使不會像一些影視劇里表現得那么夸張,迅速被體內的沸騰氣體脹爆,可也會很快腫脹、缺氧死亡。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還是最沒心沒肺的狗牙最先清醒過來。
“啊啊啊”
他大叫著,雙手完全憑感覺各自伸出,分別抓住顧雷的手和吳雪蓮腿。
但這一秒,他們離門口僅有數步之遙,只要一秒不到的功夫就會繼續飛出去。
狗牙猛地岔開雙腿,伴隨著“嘭”的兩聲疊成一聲的巨響,他的雙腳居然深深地插進通道兩邊的鐵壁中。
狗牙就這樣拉著顧雷和吳雪蓮,憋著氣和強大的壓強與氣流做著極其艱苦的抗爭。
雖然松開顧雷和吳雪蓮,即使是松開兩人中的任意一人,都會讓他輕松不少,但他的確沒有任何類似想法。哪怕他現在其實還是不太喜歡顧雷。
他此刻僅僅是單純而執著地想著
夠啦,夠啦,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犧牲啦哪怕是顧雷
大哥和親哥因為這場殘酷的集訓而死去,現在又看見那么多生命在眼前灰飛煙滅,甚至那溫暖的推動感猶在后背,連他那單純到幾乎沒有善惡之分的思想亦不得不發生重大偏轉,滿溢著流不盡的濃濃悲哀。
只幸好,外門也正被氣流強行推動,眼看著就要合上。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個曲線動人的苗條身影竟像放任似地,由強風拉拽著,刻意繞過狗牙等三人,轉眼就靈動地飛到門外。
“不”
顧雷大叫著用龍氣掙脫狗牙的手臂,跟著飛向外門。就算眼睛被輻射燒灼得有點模糊,他依舊從那背影中的熟悉感一下認出,那人正是安妮。
安妮回頭含淚看了他一眼,用盡全力大喊道
“對不起,顧雷,我愛你,但費奇是因為我才”
“砰”的一聲,沒等安妮的安妮的話完整傳到顧雷耳中,顧雷就反而把大門撞得徹底閉上。三人相繼摔在地上。
“不,安妮,安妮”
顧雷連滾帶爬地回到門邊,爬起催動龍氣瘋狂地扭動著門把,可因外面的負壓太強,加上門是朝內開合的,鐵門被死死地抵在門框上。任他自己的龍氣把自己的手都燙傷,近半米厚的鐵門依舊冰冷無言。
“不,不,不”
門把已扭曲斷裂,顧雷還是發瘋一般地不停捶打著被鎖死的大門,卻連那扇超鋼化玻璃都捶不出一絲裂紋。
“不,安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