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濁僧拋出“永恒”作為誘餌的第一秒,作為一個云夢人,顧雷的確有那么一秒的心動。
說來,云夢古國其實是一個慣稱,其過去的正式名稱是“鴻永公國”,其中就有追求永恒的寓意。所以“永恒”可以說是刻在每個云夢人基因里的夢想。
不過,云夢傳統文化追求的是“永恒的幸福”,而不是一個不論形式的死板“永恒”。對于混沌所許諾的“永恒”到底是什么形式,顧雷不得不報以嚴重的懷疑。
他有一種奇異的直覺,混沌意志所言之“永恒”,或與人類所理解的永恒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甚至,就在剛才那短短一秒鐘時間里,他竟又奇跡般地把濁僧給他看的圖像再全部過了一遍,并在另一種底層規則的悄然幫助下,成功發現一些異常。
顧雷忽地驚覺,那些畫面中的每一個人,都似乎或多或少有那么一點難以察覺的扭曲,就像心中的負面情感被某種詭異力量刻意放大一樣,扭曲的母愛、扭曲的囂張、扭曲的色相費奇的悲劇說不準是混沌意志刻意引導的結果。
因此,內心早已膽寒到無以復加的顧雷就準備斷然拒絕。而他心念方起,濁僧也像知曉他心意一樣,又突如其來地破碎消失,委實恐怖莫測。
但是,這時顧雷已沒有更多害怕余地。混沌意志的代言人“混沌使徒”,即將降臨。
顧雷一轉念就干脆豁出去啦
“全體預備”
他大吼著高高舉起右手。
就在費奇還在黑霧里忙著吞噬德米特里未散的靈魂時,米堅卡就依令來到顧雷身邊,并把血心隊全數帶來。在發現費奇有異的第一時間,顧雷就通過心界聯系到小石頭,悄悄調遣兵力、準備圍追堵截。
如今在顧雷和安妮身邊,分別站著維塔利和米堅卡。這兩人長得又高又狀,在一群同齡少年間顯得鶴立雞群。兩人神色蕭殺,就像兩尊門神一樣忠心守衛在顧雷兩側。
而在他們四人身前,還站著數十個血心隊隊員,也是個個人高馬大、血氣沖天。
這總算讓顧雷低沉的心態有所回漲,重拾一些信心
一定要在費奇完全蛻變為使徒前徹底消滅他
顧雷趕緊命令道
“瞄準黑霧”
前排的21人單膝跪地,和后面站著的22人一起,把手中的手甲瞄準那團翻涌的黑色濃霧。43把手甲的頂端,齊齊亮起閃爍不定的兇狠紅光。
經過連番戰斗,血心隊只剩下這43人還能繼續戰斗。而他們一聽到顧雷有難,便毫不猶豫地又穿戴起才剛卸下的手甲、放下剛收拾好的行囊,火速趕來救援。反而是小石頭被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耽擱,還未過來。
“全體射擊”
雖然隱隱有點同情費奇和他那個可憐的母親,可顧雷仍是毫不猶豫地揮下鐵碗。
剛剛看到那些畫面的同時,顧雷還被置身于費奇的心境中,實實在在地感受到費奇那雪崩似的狂暴毀滅。若放任費奇完成蛻變,他絕對不會放過在場的、乃至在這個移民衛星里的任何一個人,甚至是任何一只野獸。
這既是費奇對這個殘酷世界的憎惡,亦是每一個混沌使徒的天賦使命。
費奇早墜入魔道,再無一絲拯救余地
43道射流激光一樣齊齊沒入黑霧。安妮伸手欲阻,但被顧雷強硬按下。她眼中還閃動著猶自不信與極度自責的痛苦光芒。
都是因為我
密集的銳嘯之聲再次打破來自不易的平靜,紅芒一波接著一波、連續不斷地攪亂渾濁不清的滔滔混沌。
然而,只要厚度足夠,混沌的防御力就比任何鎧甲或力場都強。正負能量間的湮滅是整個宇宙最基本、最絕對的規則之一。
數百道紅芒下來,大家不僅沒聽到一聲慘叫,居然連一朵浪花都沒激起。全部射流皆像泥石入海一樣無影無蹤。
隊員們的表情愈發嚴肅起來,心中都升起濃濃的危機感,但每個人都依舊在認認真真地瞄準射擊,來回撥動拇指都因過快而產生幻影。
這樣又過一兩分鐘,黑霧中才驟然傳出一聲仿佛來自地獄的駭人嘶吼。
顯而易見,這聲嘶吼絕不是什么痛苦的嚎叫,反而透出滿腹的興奮與驚天的殺意。就像爆炸產生沖擊波一樣,黑霧猛地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