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海波這下抓到話柄了,逐個常委辦公室串門指責莊彬昏庸無能,無力掌控招待所改制進程,職工們意見越來越大,單位處于癱瘓狀態,投資商也怨聲載道,對黃海經濟改革和吸引外資持懷疑態度。他要求撤換并追究莊彬的責任,讓招待所改制進入快車道。
另一方面,招待所少數干部和職工在萬所長暗中慫恿下,糾集一幫人到縣正府門口上訪,打出“我要吃飯”、“我要工作”等旗號,搞得莊彬非常被動。
為平息事端,方晟專門到于鐵涯辦公室,請他居中調解,并說
“莊縣長主持招待所改制工作是縣長辦公會的決定,邱書記非鬧到常委層次一是對正府工作的干預,二是嚴格來說莊縣長做法沒錯,只不過缺乏充分溝通,怎能上綱上線嘛”
于鐵涯表情十分曖昧,笑笑道
“海波和卓老板的關系我也被纏得沒辦法眼下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恐怕還得坐到談判桌上一對一洽談啊。”
這段話彎彎曲曲含有極為豐富的意思。第一強調邱海波與卓老板關系非同尋常,遠非通常所理解的鐵哥們;第二撇清自己,暗示迫于情面才給予特殊照顧;第三轉達邱海波的要求,依然通過協商方式確立收購招待所方案。
方晟嘆了口氣,道“于縣長,卓老板在京都是什么來頭,想必你更清楚,我們擔心請神容易送神難”
于鐵涯臉色有點難看,沉默片刻道
“這段時間承蒙方縣長配合,正府各項工作進展順利,經濟指標也有明顯增長,站在我的立場實在不愿意節外生枝,不過海波的脾氣本質跟莊縣長類似,都是犟起來九頭牛也拉不回,我只能盡量從中周旋,但如果常委會投票,我必須支持他,不好意思。”
以他的身份,此時能說出這番軟話已最大程度釋放善意,顯然,在彼此沒有利益沖突的前提下,京都紅色家族之間是相互呼應、一致對外的,于鐵涯不敢打破多年來形成的默契。
方晟不好再說什么,默默離開。站到走廊想了想,又轉到樊紅雨那邊。她好像心事重重,獨自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窗邊的海棠花發呆,表情黯淡。
“周末有空一起去森林公園和海邊透透氣”方晟問。
她勉強一笑“過段日子吧,我要去省城處理點私事”
與初戀情人幽會方晟八卦地想,隨即講述了莊彬與卓老板斗法的事。她蹙眉道
“海波已在我面前嘀咕過若干回,不就是個招待所嗎稍微折衷下給姓卓的就是了,何必為這點小事大動干戈”樊紅雨似乎沒意識到事態嚴重性,輕描淡寫道。
瞬間方晟覺得京都那幫紅色貴族前景甚憂。
也許受地域和級別限制,沒接觸到新生代里面的精英,但從空降到黃海的三位來看都名不符實,難以與當前異軍突起的政治精英們抗衡。
“卓老板到底什么來頭”
樊紅雨眼中閃過一絲亮色,道“他的底細,整個黃海除了海波只有我知道,海波不可能告訴你,因此我是唯一的信息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