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內官連連點頭,讓人取了一個軟墊來,對白錦扶道“殿下真是有心了,那咱家就先進去伺候皇上了。”
剛好太醫開的藥剛熬好,王內官便端著藥轉身進了寢殿服侍隆慶帝喝藥,隆慶帝從床上坐起來,漫不經心地問“外面的人都走了”
王內官如實稟報道“回皇上,其他人倒是都走了,但熙王殿下還在外面不肯離開。”
隆慶帝皺眉問“熙王他還留下干什么”
王內官將白錦扶剛才說的話原原本本和隆慶帝講了一遍,隆慶帝掀開半垂的眼皮,眸光閃爍似有幾分動容,“倒是個孝順的孩子。”
王內官順著話接道“是啊,熙王殿下是皇上的親骨肉,雖然相隔二十年未見,但到底父子連心吶。”
隆慶帝沒說什么,一邊喝著勺子里喂過來的藥,一邊陷入沉思,太子和烈王雖然是從小養在身邊看著長大的,但畢竟現在都已經年長,就算是親生父子,身在皇家,父子之間也不能做到徹底交心,更別說他最疼愛的長孫,被他寄予厚望,卻一再做出讓他失望的事,竟然設毒計陷害自己的親叔叔,這讓他怎么安心在百年之后將江山交到段無忌手里
而他這個七兒子,流落在民間二十年,和他的父子情雖然淺,但倒是有顆難能可貴的赤子之心,這份不摻雜任何功利的樸實親情,如今恰恰是他身邊最稀缺的。
隆慶帝喝完藥后便又躺下來養神,并沒有說要讓外面跪著的白錦扶進來的意思,王內官也不好說什么,放下床幔退到一旁守著。
隆慶帝這一覺睡到了天亮,醒過來后精神恢復了不少,梳洗更衣完走出寢殿,便看見白錦扶還跪在外面,身體搖搖晃晃,正垂著腦袋打瞌睡,絲毫沒注意到隆慶帝已經從寢殿里出來了。
隆慶帝沒有出聲叫醒白錦扶,招來守在外面的宮人,悄聲問“熙王跪了一晚上”
宮人小聲回“回皇上,是。”
隆慶帝揮揮手讓人退下,自己走到白錦扶旁邊,伸手在白錦扶額頭上輕輕拍了拍,“該醒了。”
白錦扶聞聲半夢半醒地睜開眼,看見隆慶帝站在他面前,眼睛立即睜大,喜形于色道“父皇父皇您的龍體無礙了吧”
“有你幫朕跪了一夜誦經祈福,朕的龍體自然會無礙。”隆慶帝看白錦扶的眼神,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慈愛,能看得出來不是裝模作樣,而是發自真心。
白錦扶高興地點頭,“如此那就太好了”
隆慶帝道“跪了一夜累了吧”
白錦扶搖搖頭“只要父皇龍體康健,兒臣跪再久也不覺得累”
“朕知道你孝順。”隆慶帝微笑了下,“好了,你先回府好好休息吧,朕這里自有宮人和太醫看顧,你本來身子就弱,別把自己的身體累垮了。”
白錦扶感激地叩頭道“謝父皇關心,那兒臣先告退了。”
白錦扶跪了一夜,腿腳難免酸痛,乍一下沒起得來,便用手撐在地上想借力起身,可不知怎么了,手剛用上力,他口中忽然“嘶”了聲把手縮了回去,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額頭上冷汗涔涔,嘴唇也是毫無血色,看起來好像很痛苦。
隆慶帝察覺到不對勁,打量著白錦扶的手,問“你的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