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互相行過禮,韓玉成先聲奪人道“寧安侯是準備進宮去跟皇上說七皇子找著了”
景彧本來還不確定阻攔他們在宿州找人的幕后黑手是誰,但一看韓玉成今日特地在這里等他,心里便猜到了十之八九,于是面不改色地道“丞相消息倒是靈通。”
韓玉成看著景彧似笑非笑地道“本相要是侯爺你,就不會現在去跟皇上說七皇子已經死了。”
景彧負袖道“丞相何出此言”
韓玉成沉吟道“距離皇上給的最后期限還剩一個月的時間,這眼看馬上就要過年了,難道侯爺想讓皇上沉浸在失子之痛里來過這個年依我之見,此事反正已經是一盤死局,不如先放放,說不定事情會另有轉機也未嘗不可能。”
景彧微哂,故作恍然道“原來丞相是特意等在這里給本侯解惑的。”
“解惑不敢當,不過是些肺腑之言罷了。”韓玉成含笑抬起手,云淡風輕地擺了擺,“哦對了,本相聽說淑妃娘娘近日好像身體略有不適,侯爺若有空,倒是可以請旨進宮去探望一下淑妃娘娘。本相還有其他政事要處理,就先告辭了。”
景彧知道韓玉成來者不善,只是他猜不透韓玉成為何要阻止他告訴隆慶帝七皇子的死訊,這對韓玉成有什么好處
不過剛剛韓玉成有一點倒是真的提醒到他了,圣心難測,若貿然去找隆慶帝,禍福難料,不如先去找最了解隆慶帝心思的姑母商量一下。
景彧遞了牌子進宮請求探望淑妃,兩炷香后,淑妃宮里的太監出來接他進了宮。
淑妃景氏是景彧的親姑姑,隆慶帝還在潛邸時她就成為了隆慶帝的側妃,淑妃伴君數十載一直未能有子嗣,但因為德才兼備,所以一直很得隆慶帝的看重,自從惠元皇后薨后,六宮事宜便交給貴妃和淑妃一起打理,但韓貴妃入宮才不過十載,所以這皇宮里,淑妃可以說是最了解隆慶帝的人。
到了淑妃宮里,景彧給淑妃請過安后,淑妃屏退其他宮人,只留下一名是她心腹的老嬤嬤在一旁伺候茶水,和景彧說話。
淑妃擺擺手示意景彧坐下,笑著問道“伯斐,你今日怎么有空來姑母這里”
景彧先關心問道“姑母近日身體可好”
淑妃笑道“本宮一切都好,聽說你前幾日去了宿州,怎么樣,可有七皇子的下落了”
淑妃身體無恙,韓玉成那廝果然是在詐他,景彧眸光凜了一下,面色如常地將他在宿州找到的一個名叫李乾的男孩很可能就是七皇子的事跟淑妃說了一遍。
淑妃聽說那李乾已經亡故了十年后吃了一驚,低頭幽幽嘆了口氣,面上表情似有不忍,隨后抬頭對景彧道“還好伯斐你沒有立即去跟皇上稟報此事。最近太子和烈王因為政見不一各自領著大臣在朝上吵得不可開交,皇上正為此事頭疼不已,若你此時貿然去跟皇上說七皇子已經亡故,與百越聯盟的事得不到解決,只會更加令皇上雷霆震怒。”
隆慶帝已經年逾七十,雖說身體還算硬朗,但人越老就越不服老,是以近幾年來脾氣越來越差,喜怒不定,要是有誰不幸觸在他逆鱗上,被杖斃也是常有的事。
景彧臉色凝重,問淑妃“那依姑母之見,此事何時向皇上稟報比較妥當”
“若那孩子真的是七皇子,那他一死,你這差事就算是完不成了。”淑妃擺擺手,目光精明地閃了閃,“所以本宮以為,暫時不宜告知皇上真相,你不如先私下透露消息給太子和烈王,然后靜觀其變。”
景彧明白淑妃是什么意思,這件事說到底和皇長孫、烈王的關系最大,要是找不到七皇子,急也是該他們最著急,既然他束手無策,那不如就把太子和烈王一起拉下水,事后就算隆慶帝問起,也有這兩個人當擋箭牌。
景彧略有些猶豫,“可知情不報,就是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