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扶想著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便沒進書房,搖搖頭,道“也沒要緊事,只是有幾句話想和侯爺說,說完我就走。”
景彧問“什么”
“侯爺,我真的不喜歡讀書,能不能求您別逼我了。”白錦扶低頭垂眸,纖長濃密的墨睫掃下一片陰影,嘴角往下彎,慘兮兮的表情,好像受了誰的虐待似的,“我知道侯爺是為我好,但我是廢物我承認,我就是不喜歡讀書,也不想靠科舉。”
景彧愣了一下,沒想到他讓白錦扶考科舉會讓白錦扶這么難受,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拍拍白錦扶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妄自菲薄,不喜歡讀書哪里就稱得上廢物這么嚴重,不過阿扶,我現在還有事,你的事我們明天再說好嗎”
這些話早在白錦扶肚子里憋了好久了,今日他是不吐不快,在景彧面前難得固執了一回,“不,侯爺您聽我說完,就占用您一會兒功夫。對我來講,功名利祿皆為身外之物,我志向不高,有個三畝薄田,一間瓦舍,活得悠然自在就好。”
景彧望著白錦扶陷入一陣沉思,其實算起來,他對白錦扶的關心甚至超過景浩元這個親弟弟,若是換做是景浩元在他面前說不想讀書不想考取功名,他必定會痛斥景浩元不學無術,愧對祖宗。
可對象換成了白錦扶,明明說的都是喪氣話,可這么真誠的語氣和理由,反倒叫他升不起一點苛責之意。
罷了,書不讀就不讀吧,他偌大的寧安侯府還怕養不起個人嗎
景彧在心里暗暗嘆一聲,歉然道“我明白了,之前是我關心則亂,硬要你讀書,忽略了你的感受。”
白錦扶忙抬起眼看著景彧,不好意思地道“侯爺不必自責,是我辜負了您的期望才是。”
景彧無奈地勾唇笑了下,“你不想靠科舉可以,但你有沒有想過以后要靠什么營生”
白錦扶眨眨眼,振振有詞道“人都說成家立業,自然是先成家然后再談立業的事,以后的事情,我沒想那么多,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錦扶想的是,只要不成家,景彧就不能再讓他做他不想做的事,他打算用這個借口,能拖到哪兒算哪兒。
可沒成想他剛說完,就聽到書房里忽然有個男人的聲音放肆地大笑起來,不由得一愣,什么情況景彧這里還有其他人
里面的男人慢悠悠走出來,在景彧身后露出頭,白錦扶定睛一看,好家伙,冤家路窄,竟然是江叔衡那張欠揍的臉
“你怎么會在這里”
“不好意思打斷你們說話了。就是我剛剛在里面聽到窗外有好幾聲貓叫,所以就開窗看了眼,你們猜怎么著”江叔衡別有深意地看了眼白錦扶,黑眸里盛滿了濃濃的戲謔,咧嘴道,“原來是小野貓發情想找媳婦兒了。”
白錦扶聽出江叔衡在打趣自己,頭偏向一旁,一副“懶得理你”的樣子。
景彧回頭看了下江叔衡,又看了看白錦扶,有些意外,“你們兩個認識”
江叔衡輕飄飄“噢”了聲,“見過一次,在馬球會上。”
白錦扶語氣冷淡,“不熟。”
江叔衡微哂,“的確不熟,今天見到,差點都沒認得出來。”
在他面前張牙舞爪的小野貓,到了景彧面前卻變成了可憐兮兮的小乖貓,真是沒想到這人還有兩副面孔。
也就景彧這樣正直的人,才會被小野貓蒙蔽,識不破他的真面目。
江叔衡回憶了一下他剛才書房里面,聽到白錦扶是怎么用那種可憐兮兮、引人憐愛的語氣和景彧說話的,忍不住有些惡趣味地想,景彧也算是他朋友,那作為朋友,他該不該逼小野貓露出本性,好讓景彧看清他的本來面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