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的醫院走廊空蕩蕩的,腳步的回聲都聽得格外真切,慘白的燈光,處處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秦蟬站在走廊的角落,接聽著孟茵的電話。
“放心,我已經在酒店了,事情沒有鬧大,”孟茵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背景音仍有些紛亂,“鬧事的已經被帶去警局做筆錄了,沈曼的后背被酒瓶碎片劃了一道,也已經送去醫院了。”
秦蟬松了一口氣,感激地說“謝謝你,茵茵。”
孟茵笑了一聲“別這么肉麻,”說著在那邊抖落了下不存在的雞皮疙瘩,“反正太皇太后和她男友吃完飯就拋下我去約會了,我自己閑著也是閑著。”
秦蟬輕笑了一聲,又想到什么“沈曼在哪家醫院”
“海華。”
秦蟬怔了怔,剛好是自己所在的這家。
“怎么”孟茵不解地詢問。
“沒事,”秦蟬避免孟茵擔心,沒有提及自己就在醫院的事情,再者道她和顧讓的關系隨時都可能斷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有時間去看看她。”
“好。”
掛斷電話,秦蟬才緩步走到病房門前,隔著窗子看著已經被徐駿意背到病床上、正被醫生檢查身體的顧讓。
他的臉色蒼白到透明,像是一瞬間消瘦了許多,原本昳麗的眉眼也平添了虛弱,當年那個不折腰身的少年,如今卻病懨懨的,像個病美人。
她突然想送顧讓來醫院時,她問怎么會這樣,徐駿意不經意的一句話
“老大這幾年胃熬壞了,不能吃太刺激胃的東西。”
今晚吃的是火鍋,顧讓始終吃的是清湯,唯一刺激胃的,是她給他倒的那幾杯冰可樂。
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偏偏還要喝下去,就像完全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一樣。
病房門被人輕輕的推開,徐駿意走了出來。
秦蟬看向他。
徐駿意說“醫生檢查過了,還是胃的問題,老毛病了,我先下樓辦理住院手續”
“我去吧,”秦蟬打斷了他,迎上他的目光才解釋道,“酒店受傷的歌手也在這里,我順便去看一下。”
徐駿意的臉色變了變,遲疑了幾秒鐘才開口“秦美女,老大這幾年,幾乎每一天都是熬過來的。”
秦蟬不解他為什么會突然提及這件事。
徐駿意的目光從秦蟬手指上的戒指飛快掃過,又繼續說“秦美女,老大他一路走來很不容易。”
秦蟬察覺到他的視線,沉吟片刻“你想讓我不要再和你老大來往”
“什么不是。”徐駿意搖頭否認,糾結了一會兒,一臉突破自己底線的表情艱難地說,“我就是希望,你能對我們老大好一點,就在別給他太大希望的基礎上,對他好點兒”
說到最后,徐駿意自己也迷糊了,只得點點頭,“老大現在需要你,就這個意思。”
秦蟬安靜了良久,坦誠地說“你知道當年是我脅迫他和我在一起的嗎”
“什么”徐駿意詫異。
秦蟬笑了笑“現在還覺得,他需要我嗎”
徐駿意明顯沒想到當年的真相是這樣的,徹底僵在了原地。
秦蟬再沒有多說什么,轉身下樓去辦理住院手續。
徐駿意仍呆呆地站在走廊,眉頭郁結地緊皺起來。
如果當年真是秦蟬脅迫老大在一起的,那么現在老大現在寧愿撬墻角、給秦美女那么多錢,也要糾纏著她,難道只是為了報復當年的事
可誰報復別人,別人毫發無損還得到一大筆錢,他自己卻被折騰進醫院了
病房門再次被打開,醫生們走了出來“顧先生已經沒事了。”
徐駿意仍有些愣神,只下意識地點點頭說了句“謝謝醫生。”便走進病房。
直到迎上病床上顧讓已經睜開的雙眼時,徐駿意才猛地反應過來“老大你醒了”
“嗯,”顧讓應了一聲,目光不經意地掃了眼他的身后,手微微攥起,而后眉眼微垂隨意地說,“秦蟬呢”
“秦美女去辦理住院手續了。”徐駿意應。
顧讓指尖一僵,原本淡漠的眉眼逐漸舒展,聲音也輕了許多“嗯。”
徐駿意環視一周,緊皺眉頭“怎么沒有打點滴,就開了點藥”
“不用。”顧讓淡淡地回絕。
“怎么不用”徐駿意睜大眼睛,“以前你最嚴重的時候,就那次胃出血,那么嚴重都沒暈倒過,這次都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