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家家團圓的日子,街道上幾乎沒什么人,冷清中帶著些孤寂,倒是滿街的裝扮都是過年的氣氛。
樹枝上掛著紅燈籠,兩旁的門市也貼上了迎新的對聯,處處張燈結彩。
秦蟬喝了些酒,沒有用司機送,一人沿著街道走了很久,才等到一輛出租車。
司機喜氣洋洋地對她說要不是順路,不會拉上她;還說自己送完她這一單,就回家吃年夜飯了,他的妻女還在家里等著他呢。
眉眼間的幸福溢于言表。
秦蟬安靜地聽著,直到路過尾巷路的居民樓,她突然開口“師傅,在這里停一下吧”
司機忙踩了剎車。
秦蟬道謝后打開車門下車,司機特地從車窗探出頭看著她“閨女,新年快樂。”
秦蟬沉默了兩秒鐘,才后知后覺地回了句“您也是,新年快樂。”
目送著車影消失,秦蟬轉頭看向眼前的居民樓。
亮著燈的窗口人影攢動,好不熱鬧。
窗子黑暗的人家大多早早收拾了年貨回家鄉過節了。
就連地上的井蓋,都貼上了紅紙,寫著大大的“福”字。
秦蟬沒有去顧家,只是去了之前的健身器材那里,坐在了那個輪胎秋千上,一下一下地搖晃著,她甚至能聞到自己身上的酒氣。
偶爾看一眼不遠處顧家的窗子,暖色調的燈光在夜色靜靜亮著。
這本來就是個萬家團聚的日子。
秦蟬笑了笑,最終從秋千上站起身回了名軒公寓。
洗去一身的酒氣,邊擦著頭發邊走出浴室時,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機亮了下又熄滅了。
來自徐駿意的幾通未接來電。
秦蟬皺眉,給徐駿意回了過去。
那邊幾乎立刻接通,徐駿意的聲音急急忙忙地傳來“秦美女,你現在在公寓那邊嗎,有時間嗎”
“嗯,怎么”
“我傍晚給老大打電話時,他好像在醫院,問他也只說沒事,他那個性子,真有事也不說啊,給他打電話也打不通,我現在在老家趕不回去,秦美女你有時間的話去看看”
秦蟬皺眉,她知道徐駿意早幾天便回了老家,可剛剛她明明看見顧家的燈亮著。
掛斷電話,秦蟬頓了頓給顧讓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秦蟬又去了一通,這一次依舊響了很久,將要自動掛斷的時候,那邊終于有了動靜。
顧讓的聲音很輕,有些沙啞,帶著些回音“喂”
秦蟬卻沉默了,也許是因為喝酒的緣故,也許因為今晚是除夕夜,她覺得自己的心里像壓著一塊石頭,莫名說不出話來。
顧讓也沒再開口,他那邊很安靜,只隱隱傳來水流的聲音。
過了很久,秦蟬聽見顧讓緩緩地說“秦蟬,新年快樂。”
這次通話持續了三分鐘的時間,卻只說了一句話。
秦蟬坐在沙發上,手中仍拿著手機。
許久,她突然站了起來,將手機放在一旁,換上衣服起身走了出去。
除夕夜的尾巷路空蕩蕩的。
秦蟬很快便到了顧家,直接敲響了房門。
里面沉靜了好一會兒,在秦蟬第二次敲門時,才終于有人來開門。
顧讓站在一片暈黃的燈光里,身上的白色毛衣袖口挽起在手肘,指尖因為冰冷泛著通紅,清淡的眉眼掩蓋不住的詫異“怎么會這個時候來”
秦蟬看著他,之前氤氳在胃里的酒氣似乎在這個時候翻涌了上來,惹得她的額頭有些發燙,卻說不出話來。
顧讓看了眼她微濕的頭發,側身讓開身邊的位子,又將吹風機遞給了她“先把頭發吹干。”
秦蟬沒有拒絕,坐在他臥室的椅子前吹著頭發。
顧讓重新去了洗手間,他似乎在手洗著衣服。
幾分鐘后,秦蟬將吹風機放下,走向洗手間,斜倚著洗手間的門口,看著里面的少年。
他在洗顧母沾了些嘔吐物的外套和毛衣,正低垂著頭,額角的碎發落了下來,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著,眉眼間沒有任何的不耐,他的情緒始終淡淡的,可脊梁卻寫滿了不屈。
水很冰,他的手浸在冰水里,通紅一片。
“徐駿意給我打電話了。”秦蟬開口。
顧讓低低應了一聲,看見徐駿意的未接來電時,他也猜到了怎么回事,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低聲解釋了句“媽只是胃口不怎么好,帶她去醫院看了看,已經打完點滴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