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蟬想到青青那雙大大的眼睛,心中不覺墜了墜。
那樣可愛的孩子,才八九歲,就要承受這么多。
秦蟬不由將目光放在顧讓身上,他在和她說話時,手仍放在盲文本上迅速移動著。
他懂盲文,甚至還很熟悉。
應該也是特地學的。
小孩子的作業本就簡單,不過幾分鐘,顧讓已經檢查完,將青青的書包收拾好放在沙發旁的柜子上,又看了眼秦蟬面前的空碗“我送你下樓。”
秦蟬這一次沒有拒絕。
樓道里很安靜,聲控燈依次亮起。
外面的路燈不多,隔幾十米才能看見一盞。
一片寂靜里,顧讓的聲音突然響起“今天的事情,很抱歉。”
秦蟬側頭看向他,只懶懶應了聲“嗯哼。”
顧讓沉默片刻“秦小姐,你都看見了吧。”
秦蟬停下腳步“什么”
“我的世界,”顧讓轉頭,目光格外認真,“我的生活很滿,沒有一絲一毫感情的位置,我也永遠不可能將感情放在首位。”
他能給感情什么
這個窄陋的街巷還是破敗的居民樓更或者一個看不見光的未來
秦蟬注視著他,挑眉“想說什么”
顧讓應“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秦蟬認真地思索兩秒鐘“所以,今晚這頓飯,算是你單方面的散伙飯”
顧讓默認。
秦蟬氣笑了,輕輕吐出一口氣“既然你沒有給感情留位子,是不是不論我做什么,你都不會動搖”
顧讓皺了皺眉,點點頭。
“好。”秦蟬歪了歪頭,勾唇淺笑,而后直接走上前去,跨進了他的隔絕圈內,抱住了他。
少年很高,她需要勉強踮起腳,才能將下巴靠在他的肩窩上,輕嗅著那股冷香。
頭頂的路燈正靜靜照著二人。
顧讓身軀僵滯地像石頭,手腳像是被打了麻醉,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呼吸也下意識地屏住了。
直到一旁一對小情侶走過,看著相擁的二人,女聲說“你看看人家”
顧讓猛地反應過來,伸手就要將秦蟬推開,卻只聽見她徐徐吐出一口氣“充好電了。”
說完,便放開了他,瀟灑地擺擺手,“不用送了。”
顧讓仍站在路燈下,看著她的越走越遠,影子拉得很長。
剛剛那個帶著溫度的擁抱,被陰沉的夜風重新染涼了。
顧讓回到家時,顧母正坐著輪椅收拾茶幾上的碗筷,他忙上前將碗接了過來“媽,我來。”
顧母看著他,許久心疼道“小讓,你不要太忙,也多休息休息。”
“我沒事,”顧讓笑了下,將碗筷放進水池,端來熱水,將毛巾浸在里面,輕輕敷在顧母膝蓋上,“病歷本我看過了,還要再過兩個月才能下地。媽,醫生還說什么了”
顧母頓了頓,搖搖頭“沒什么,只說我把腿養好,人就沒什么事了。”
“嗯。”顧讓輕應一聲。
“小讓,”顧母緩了緩才問,“你和小蟬認識”
顧讓平靜地說“她有項工作需要我負責。”
“那姑娘我看第一眼就喜歡,”顧母笑了一聲,見顧讓沒有表情,才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眼膝蓋,將毛巾拿開,“好了,剩下的我自己來,你也快點去休息。”
顧讓這一次沒有推脫,將水倒了,看著顧母回了臥室,才緩緩走向一旁的次臥。
只是不知為什么,明明已經倦極,卻怎么也睡不著。
而這導致的后果,是他第二天一早醒來時,便感覺頭沉沉的,眉心隱隱作痛。
早上還有兩堂課,顧讓并沒在意,便直接去了學校。
進了教室才發現,不少人在議論著什么,偶爾有幾道目光朝他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