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顧讓”秦蟬沿著他離開的方向走著,隨意問道。
顧讓的腳步沒有停,只淡淡應了聲。
“謙讓的讓”
顧讓轉頭看了她一眼“有事”
“我叫秦蟬,”秦蟬笑了起來,“知了的那個蟬。”
顧讓并沒有過多停留,仿佛不過一個不需要記憶的人,和話。
秦蟬看著他“名牌大學的學生還要來餐廳打工到深夜,你很缺錢”
顧讓腳步一頓。
秦蟬晃了晃手機屏幕,搜索“顧讓”,結果都是令人驚嘆的成績。
計算機系學生,成績優異,幾次代表學校獲國家級獎項,高冷男神,以及出來的校貼吧的帖子,關于他的精準概括高嶺之花。
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顧讓的表情依舊淡淡的,沒有被戳穿的窘迫,也沒有氣急的反駁,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眉眼不起波瀾,而后坦誠地點頭“很缺錢。”
說完,他繼續朝前走。
秦蟬怔了下,看著他的背影,許久才笑了起來。
就像他站在她面前擋下那一巴掌一樣。
筆直的背,仿佛能負起一切。
秦蟬踩著他的影子走上前“趙明昌有沒有為難你”
顧讓似乎在思忖趙明昌是誰“沒有。”
秦蟬也安靜下來,再沒有說話。
市中心永遠不會蕭瑟,路上的跑車呼嘯而過,周圍的燈紅酒綠透著幾分虛無的繁華,不時有醉漢跌跌撞撞地沿街走著。
顧讓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秦蟬不解地轉頭,而后才發現,已經到了出租車營運區,前方停了幾輛出租車,正在等著拉客。
秦蟬看著顧讓“回學校”
顧讓沒有說話,轉身返回朝剛剛經過的地鐵站入口走去。
秦蟬愣了愣,看了眼眼前的出租車,又看向遠處的地鐵站。
“顧讓。”她突然出聲。
顧讓停了下來。
秦蟬抬腳朝他走了兩步,一直走近到他跟前一米處也沒有停下,直到嗅到薄荷香。
顧讓明顯緊繃了下,軀體升起了對陌生人碰觸的排斥,微微錯手隔開了她,轉過身來。
秦蟬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顧讓跟前,抬頭看著他“今晚,我該認錯嗎”
顧讓退了半步,避開與她的距離,沉默著。
秦蟬也覺得自己大概是抽風了,問一個陌生人這樣的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卻開了口“沒錯,認什么”
林城市中心的標致石鐘,在此刻沉沉地響了一下。
悶熱了一整天的天氣,在這一秒,突然起了一縷帶著夜色涼意的風,拂過二人的身邊。
秦蟬心中的燥悶突然便消散了,緩緩地笑了起來。
她當然知道自己沒錯。
她化妝不是錯,穿得好看不是錯,應酬喝酒不是錯。
只是在這一秒,在她動搖的時候,她需要一個人堅定地告訴她這一點。
秦蟬看著眼前的少年。
這一瞬間,她想犯一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