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兩廂迷茫的情形沒有持續很久,葉鳶很快意識到自己錯過了做出反應的時機,在心底暗叫不好,好在侍者沒有深思,又捏起指訣試了一次“起”
這次她終于緩緩地站起身來。
侍者又說道“隨我去射星臺。”
那女修隨他走出了客房,侍者回身關門,忽然注意到了這女修右耳所戴的耳墜。
這枚耳墜做成蝴蝶的形狀,或許是因為燈光昏暗,看上去幾可亂真,侍者甚至覺得剛才似乎看見了這蝴蝶耳飾翕動翅膀。
但他此刻定神再看,這耳墜分明一動不動,八成不過是自己眼花了而已。想到此處,他不再停留,引著這名女修向射星臺走去。
葉鳶跟隨著侍者和他手中的提燈走過長廊,出了城主仙府,走上射星臺。
射星臺上,涵容真人在主座上等候已久。他的主座正對著碩大的日月鼎,射星臺的燈火通明竟無法將鼎內涌動的黑暗照亮半點,而在日月鼎的另外三面,各自設置著一張客席,蒼舒隱和顏雙枝也已在那里了。
葉鳶被侍者指引入座,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同伴們的面孔。她先看向顏雙枝,但顏雙枝垂著頭,葉鳶一時分辨不出這是不是偽裝,于是葉鳶望向了小師兄。
蒼舒同樣低著頭,憑借對他的了解,葉鳶緊接著用視線去找他的手,果然看到蒼舒把手藏在了袖子里。
小師兄把手藏在袖子里時,肯定是在搗鼓什么壞事。
葉鳶頓時放下心來,收回了視線。
涵容真人屏退了侍者,在射星臺中,只剩下了一口日月鼎和圍繞它而坐的四個人。
這時,涵容真人開口了。
“良辰已到。”他從主座上站起來,高喝道,“宴起”
隨著他的號令,射星臺的地面下陷,將整只日月鼎嵌入其中,此時的鼎口與地面平齊,鼎中的暗流望去更加深不可測。
涵容真人又呼喝道“靈質入鼎”
葉鳶的余光瞥見蒼舒從客席上站起身,連忙一起站了起來,她又注意到另一側的顏雙枝同樣微妙地慢了半拍,心中再次大定。
看來這幫隊友個頂個的是演技派
正當她這樣想著,蒼舒已經一步一步走上前,葉鳶隱隱緊張起來,不自覺地關注起蒼舒的動作,就在他走到日月鼎的邊沿處,再往前一步就要墜入鼎中時,蒼舒忽而頓住了腳步。
他抬起臉來,雙眸清明如星辰。
蒼舒以迅疾之勢放出靈絲,大量靈絲如一張密網朝主座蓋去,涵容真人猝然受到攻擊,以掌為刀,斬向靈絲,卻沒想到這急流般的靈絲中藏著后著。被切斷的靈絲中掉出了一只香爐,香爐一與涵容真人的靈氣相觸,刻在內側的幻法咒文就運轉起來,涵容真人的靈臺受到干擾,行動不由得一滯。
而就在這瞬息中,蒼舒抓住了涵容真人的破綻,靈絲再度涌起,將涵容真人裹入其中。
蒼舒的指尖輕動,靈絲卷住涵容真人,潮汐般退回,涵容真人則如同在巨浪中的溺水者一般動彈不得,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們撫仙郡真是個好地方,有不少新鮮玩意。”蒼舒隱將靈絲分出一束,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香爐,拿在手上賞玩,“這幻術就頗為新奇,我著實花了點時間才搞明白。”
他的目光移向中央的那口大鼎“不過,我還是對這只日月鼎更感興趣。”
顏雙枝忽而察覺到他的打算,顧不得再裝,連忙出聲阻攔道“不可我還有事要問涵容真”
沒等她把話說完,蒼舒已然展露了笑容,他將手腕一抖,靈絲高高拋起,把涵容真人扔進了日月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