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被發問的葉鳶愣了一下,也許是一時受面前修士的美貌所蒙蔽,也許是身處冥想境中,被主人的意志所影響,她不自覺地將真話脫口而出“我來取天衍珠。”
隨著這句話,白衣修士周身的氣勢驟然一凜,只在一瞬間,他重新變回了那尊冰雪神像。
“覬覦天衍珠者,殺無赦。”
冥想境倏爾巨震,葉鳶驚覺自己的話招致了不妙的后果,她尚且不知道其中緣由,但情形已經不容她思考太多。
葉鳶身下的松樹簌簌作響,松枝迅疾地纏住她的腰,帶她躲過一擊,葉鳶回頭看去,才發現那是一把懸在空中的劍。
這柄劍再次襲來,這次的劍勢比上一次更加猛烈不如說,之前的雷霆與幻化之力,與這柄劍此刻帶來的威勢相比,都變得不值一提。
寒光閃過,纏著葉鳶的松枝已被折斷,葉鳶從空中墜落下去,劍隨即追來,但在被刺中前,葉鳶把自己變作一只鳥,敏捷地回身,再次飛向空中。
劍身同樣迅疾,但到底慢她一步,葉鳶已經直沖向浮臺上的馭劍者,而后者的神態絲毫未變,就在葉鳶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時,白衣修士身前浮現了另一柄劍。
新出現的劍攜卷著無雙劍意,直指她所變化的鳥兒的兩翼。
此時再去躲避或許已來不及,而葉鳶卻連躲避的意思都沒有,她直接在空中變回了人身,迎向鋒銳無匹的劍尖。白衣修士還無暇震驚,被他收起的那顆蓮子忽然從他袖中飛出。
蓮子一離開白衣修士,就化作了一把長劍,葉鳶抬手握住長劍,與白衣修士所馭之劍重重相擊。
葉鳶的這一劍出乎了對方的意料,他的劍竟被擊退半步,葉鳶乘勢追擊,白衣修士馭劍回防,但葉鳶的下一劍卻并非向他而來。
她的第二劍斬的是白衣修士身下的浮臺。
那面蓮紋玉浮臺在這一劍下被徹底擊碎,葉鳶前躍一步,拽住白衣修士,兩人一起向下墜去。
在墜落之中,葉鳶松開握著劍的手,她的長劍變回蓮子,蓮子在觸地的剎那再次延展為一片挨挨擠擠地生著蓮葉的荷塘。
葉鳶與白衣修士一起落在蓮叢中,那些蓮葉被壓彎了腰,又韌性十足地彈起,把兩人推落在水中。
荷塘并不深,甚至不足以沒過一人,葉鳶從那白衣修士身上支起身子,看到對方濕淋淋的樣子,還有臉上隱隱浮現的怒意,幾乎聯想不起初見時那個端坐云端的神像。
但他卻從未如此刻一樣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個人真不愛聽人解釋,我受師門之命來取天衍珠,卻并不是要偷但我本來興許是贏不了你的,誰讓你”
葉鳶正在說著,忽然看見對方被打濕的黑發正淌下水珠,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擦,卻不慎碰到了他蒙在眼上的白紗。記
在她碰觸到那片白紗的一霎,紗上的封印瞬間被瓦解,它劃過葉鳶的指尖,飄落水中。
那白衣修士的真容在葉鳶的雙眸中留下驚鴻般的倒影。
白衣修士束發的玉冠也在下墜時掉落,此時他漆黑的發絲散在蓮葉間,霜雪般的肌膚被染上淺淺的緋色,正帶著些許錯愕,怔怔地與葉鳶相望。
“不知為什么,看見你的眼睛,我就想起在東明山見到的第一場雪。”
葉鳶對他輕聲說道,然后她回過神來,想起了剛才未說完的話。
“本來興許是贏不了你的,但為何”
她微笑道。
“你要在袖中藏起我的蓮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