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鳶略做思考,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于是她說起了眼前的事。
“不過今天已經很晚了,等到明日我們再”
她忽然停下了話語,發出尖銳的呼哨,同時完全展開翅膀,從船上騰空而起。
一支本要飛向云不期的箭刺進她的胸口,那鳥兒的胸前濺起血花,立刻墜落下去。但在落入水中前,那支箭卻揚起折返的弧線,釘著她飛回到江岸邊。
江岸邊,一個留著絡腮胡子的修士揪住鳥兒的兩翼,把箭,倒拎起它打量了兩眼。
“”
云不期縮緊了瞳孔,那雙金目看上去更像野獸,潛藏在他體內的魔氣開始震蕩起來。
“放下她”
“極樂火鳥的內丹還算可用。”那男修長聲大笑,向站在船頭的男孩擊出第二支箭,“再等我取了你這魔種的頭顱就去找那老城主領賞,這筆買賣不虧”
他是個不入流的散修,靠幾支煉化得如臂使指的金剛箭做一些殺人越貨的勾當,當老城主找上門來時,他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這筆生意,至于被買兇的是不是無辜婦孺,他毫不在意,反而將其當做這買賣的便宜之處而沾沾自喜。
盡管老城主再三告訴這名修士,他要殺的不是普通孩童,而是天生魔種,他依然沒有放在心上這修士想著,以凡人眼界,見到混血就說是天生魔種,不見那妖洲的雜種何其之多,其中的強者也并不比別處多幾個。
然而,他本以為能干脆地取走對方性命的箭支在將碰到那孩子時,卻忽而被一道浪卷沒。
他試圖控制著金剛箭回返,不料在那支箭離開江面時,一并將那龐然的江流一起帶了起來。
江流匯聚成一條水龍,掀起洶涌波濤,唯有男孩腳下的小船紋絲不動,那修士悚然地望見他的臉上浮現出魔紋,立刻祭出飛行寶器,但那水龍卷已橫掃過來,瞬息間就將寶器摧毀,同時將他自己吞沒。
龐大的水壓先將他捉著極樂火鳥的那只手卷碎,然后寸寸碾壓他的身體,這名修士發出尖利的嘶嚎,然后就沉寂下去,那團血肉落入江中,竟然一點痕跡都看不見。
而打濕了羽毛的鳥兒被波浪托著,小心地送回小舟,男孩抱著它,想要像這幾日一樣,埋在它的羽毛中。
但它并沒有睜開眼看他,曾經藏著陽光的羽毛中只有沉重的水汽和血的氣味,于是云不期開始意識到,確實有什么從這具軀體中消失了。
“你還在么”
他輕聲問道,但它沒有說話。
“你去了哪里,我能去找你嗎”
這里沒有篝火,沒有會說話的鳥兒,沒有會溫暖他的翅膀。
也沒有人回答他。
這世上好像只剩下了總也不停的雨。
終于,他輕輕放下了懷中徹底失掉溫度的鳥兒,臉頰上的魔紋開始緩緩蔓延。
江水受魔氣激蕩,在極短的時間內暴漲起來,眼看就要攀過江堤,四處肆虐。
但在遠處的岸線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狂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