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松之表情凝重,微微搖了搖頭。
“只要不破陣盤,對上玄漪仙子就毫無勝算,我們必須先殺死九嬰,攻破陣核。”
他將聲音傳入云不期識海中。
“至于現在我們就相信葉姑娘罷。”
文心蘭向她輕輕一點頭,便離去了。
葉鳶留在原處,多端詳了幾眼棋局才準備離開,不料還沒轉身,身后就拂來一陣香風,有一雙手握住了她的肩膀,接著幾聲笑語毫無征兆地響在耳邊。
“小家伙,你就是葉鳶”
葉鳶一下子毛骨悚然,她心中猜到了來者是誰,不禁屏息凝氣,很久都不敢動彈,那雙手只是輕輕搭在她的肩頭,卻也很輕易就能把她捏碎。
她定了定神,轉過身來,用一種拿捏得恰到好處的惶恐行禮道“葉鳶見過城主。”
“你在花牌上耍手段,不怕觸怒了我,丟掉性命嗎”
“回城主,我自知犯禁,被懲戒處死也沒有怨言,但如果不這樣做,我就再也不可能有機會當上白鹿花神。”
“你要當花神”
玄漪仙子的語調揚起,難辨喜怒。接著葉鳶感覺到一道靈氣被打入她的靈脈之中,這道靈氣順著經絡在她體內流轉,卻在匯入靈臺時仿佛泥沙墜入深潭般悄然彌散,不留痕跡。
“抬起頭來。”玄漪仙子冷笑一聲,緊盯著這名不自量力的白鹿女的眼眸,“你的道體甚至不能讓靈氣周轉,連升云堂都不配入,卻說要做白鹿花神”
“是的,我依然要做白鹿花神。”
她的眼睛烏黑柔亮,一時看不出有什么異樣之處,卻也沒有退卻之色。
于是,玄漪仙子緩緩問道“死也不悔”
那雙眼眸有段輝光潺潺淌過“死也不悔。”
“好,那我就成全你。”
玄漪仙子大笑起來,南晝上空瞬間積聚起陰翳,烏云壓城,沉重的云團中裹著電弧和雷鳴,她的聲音漸漸變得粗嘎,身形猛地暴漲拉長,華服下伸出一條巨大的蛇形長尾,八顆青面長獠的蛇首從頸間鉆出,唯有中間的那顆還是美人面,反而更加顯得恐怖。
“玄漪仙子”已經完全變成了半人半蛇的九頭怪物,疾風閃電般獰笑著朝葉鳶游來,剎那間就卷住了她的軀體,立起八顆蛇頭,沖她嘶叫,而中間那顆美女頭仍翹著朱唇,緩緩張口,吐出烈火和毒煙。
被絞纏的窒息感和火的灼熱都如此真實,即使這是幻覺,也足以殺死葉鳶。葉鳶狼狽地掐住一只伸過來咬她的蛇頭,用力閉上了眼,再睜開時,她的眼睛滿蘊星光,變得幽遠而深邃,烏云、雷電和九頭怪的幻象都在這雙只映照真實中的天目中破滅,她仍然好好站在原地,玄漪仙子也并沒有變成身披鱗片的蛇怪,但她的臉上卻閃爍著可怕而狂熱的奇異神色。
“真炁天目這一個千年的天目宿主竟然藏在我南晝城之中”狂妄的笑在她的面孔上擴大,“南晝陣盤內卜算無用,難怪魔境主在五洲苦尋百年而不得沒想到最后竟落在了我手中”
她捧起葉鳶的臉龐,極近地凝視著她的雙眼,仿佛迷醉在了那雙眼深處的太虛之中,不知過了多久,玄漪仙子忽而松了手,對她一揮袖。
“沒有舞雩和琴藝了,我已確定了白鹿花神的人選。”
她從袖中送出千風,把自己的命令傳到了南晝的每個角落中去。
“花宴第三日,將行祭禮的是第九白鹿閣的葉鳶。”
她轉過身來重新面對葉鳶。
“我把芙蓉花牌賜給你既然你要當白鹿花神,那我限你在今夜學會祭舞,如果做不到,我明日就殺了你。”
隨著她的話,又一道風裹住了葉鳶,等風散去,少女也一起消失在了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