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麗清了清嗓子,小聲說了句,
“我們也想讓這事趕快解決,不牽連咱們軍備廠,可關鍵是上頭領導可不這么想啊。”
這些話可算是提醒了鄧重陽,他眼睛一亮,立馬說
“對呀,現在上頭的領導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了,要求我們嚴肅查處,務必不能放過一個思想上的反d分子
市領導已經給我們廠革委會下命令了,一個星期之內,必須要把這人抓出來,否則軍備廠全體整頓風氣”
聽了這話,所有人都竊竊私語,全都有意見。
周正剛立馬道,“一個星期一個星期怎么能把人抓出來咱們現在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所以咱們才要挨個檢舉,每個人把自己懷疑的對象、還有原因都寫出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肯定能把這人捉出來。”
“這不是胡鬧嗎這么互相檢舉肯定會出問題的
到時候為了完成任務,人人互咬,這不是破壞工人們的團結嗎”
周正剛立馬反對,他是車間主任,這事發生在車間,要拿他手下的兵開刀,他怎么能做事不管
所有人也都反對,但鄧重陽根本不給他們反對的機會,直接拿上級領導的命令堵所有人的嘴。
他干脆的說“一星期之后,如果不把這個人檢舉出來的話,就干脆整個車間一起受罰
把名單報上去,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該批d批d,該勞改勞改,絕不手軟”
他現在腰桿子可是硬,他手里掌握著車間有人反動的證據
那個人是誰不要緊,有沒有這個人也不要緊,只要這個人可能存在,軍備廠就是有運動的必要。
所有人議論時,范秋紅瞅了秦麗一眼,秦麗立馬把頭低下來,裝作沒看見她的樣子。
她如果不站在鄧重陽那一邊,她的日子就太難過了。
況且就算是她幫鄧重陽了,又怎么樣
等工農兵大學生的手續下來,難不成軍備廠還會卡她的手續,不讓她去上學嗎
要真是這樣她就去鬧,誰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所有人議論吵鬧間,秦綿綿除了最開始,對鄧重陽說的那句話之外,就再沒說過話。
她一直在那扒拉著手指頭,不知道在算什么。
程冀北坐到她身后,小聲的問,
“你想什么呢”
秦綿綿怎么算怎么覺得,快到日子了呀
她轉頭貼到程冀北耳朵邊,對程冀北說
“你回家之后”
程冀北聽完她說的話之后,微微一愣,然后就點點頭。
不管愿不愿意,軍備廠都展開了灰暗的檢舉行動。
因為手上有把柄,鄧重陽從來沒這么硬氣過。
而軍備廠的干部,也因為那些影響不好的資料確實存在,所以也不好說什么。
車間的工人被要求,每個人都要寫出懷疑的對象,如果不寫的話,就會被叫去革委會辦公室談話。
被鄧重陽威脅恐嚇一番之后,繼續回去寫。
周正剛急的當晚嘴邊就起了大泡
好毒的詭計這樣不說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就說天天盯著自己身邊的工友,尋思著把誰給供出來,這樣折騰一頓,車間還不反目成仇了
他不能看著自己多年帶出來的團結隊伍,就這么功虧一簣
他找機會偷偷跟車間班長說了幾句話,第二天鄧重陽再要求所有人把懷疑的人寫下來時,所有人寫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當鄧重陽看著那一張張寫著自己名字的小紙條時,氣的把這些紙條全都扔在地上,恨不得把這些人全都處分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手段硬,還是他們的骨頭硬
鄧重陽把所有工人都叫到廣場上,他站在高處訓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