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綿綿今天有點小激動,馬上就要在金主爸爸面前展示自己的勤勞能干了,這可是最好的表現機會
所以一放學,她就馬不停蹄地往家走,想看過姑奶奶之后,再趕快回家跟哥哥學生火。
“奶奶,我放學啦”
秦綿綿還沒進院就大聲喊。
可奇怪的是,往常這時候都倚在門框前笑著等她的秦老太太,今天卻不在那里了。
還有好些人站在姑奶奶家門口,不時指點著,低聲說著什么。
“綿綿,你可回來了”
羅素梅一看到秦綿綿,立馬拉住她說。
“嬸子,怎么了我姑奶奶呢”
秦綿綿四下張望,但看到街房四鄰的表情,心下就是一凜。
“你快進去看看吧,你大伯大娘他們來了老太太都好長時間沒說話了他們”
秦綿綿沒聽完她說話,就立馬往家里沖,門簾一挑,里面的說話聲就傳了出來。
這是一個男人的、低沉的聲音,語氣里就透著所謂的“見過很多世面”的油腔滑調。
“小姑,我剛才說的話您考慮一下。您是看著我長大的,我怎么會害您呢”
“以您現在的年紀和身體,手里攥著那工作一點用都沒有,倒不如給了合適的小輩,回頭有人孝敬您,您也有個靠。”
秦老太太聲音淡淡的,
“我有人孝敬,我也有靠。你們就甭惦記我這工作了,我自己有打算。”
秦守得輕呵一聲,露出些嘲諷來,
“小姑,您說的不會是綿綿那小丫頭片子吧她還上著學呢,要您那工作也沒用”
“而且呀,”他微一停頓,語氣里的驕傲自矜掩都掩不住,
“說是把工作給小輩,誰還能指著那么大的孩子干啥其實呀,這份情給的就是這家的大人。”
“要是工作給了麗麗,我就是您后半輩子的靠,將來您有個萬一,我都會給您料理得妥妥帖帖”
“可您要是有依仗秦綿綿的想頭,”秦守得笑了,
“難道您是想下半輩子靠著守業哈哈,這不是開玩笑嘛”
秦老太太氣血翻涌,不止一次想拍桌子,可又想到綿綿每天都叮囑她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她閉了閉眼,啞著聲音道,
“靠誰不靠誰的都是命,你打定了主意想靠誰,沒準誰也靠不上。有時候你沒想靠誰吧,沒準就靠上了也說不定”
“我的工作我做主,我愿意留著就留著,愿意給誰就給誰,別跟我在這廢話。”
秦守得一直笑著的臉僵住了,再不是剛才拿腔拿調的斯文樣兒了,
“您是打定了主意不把工作給麗麗了那您可得想好后果了,就守業那吊兒郎當的樣兒,如果我不管的話,等您死的那天,可沒人給您準備后事,摔罐扛旗”
秦守業重重地說,一手拍在桌子角上,發出“嘭”的一聲響。
秦老太太被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枯槁的手指著秦守業,呼吸聲越來越重,滿屋子里只能聽見她喘粗氣的聲音,十分滲人。
“呦大伯這是威脅誰呢”
脆生生的聲音打破了屋里的冷凝,秦老太太本來被氣到通紅、已經不似健康人的臉色,在聽到這聲音后,竟然奇異地慢慢緩和了。
只是人還氣得厲害,胸口劇烈起伏著,不停地喘著粗氣。
秦守得兩口子聽到動靜轉頭望向門外,只見門簾被掀開,逆著光走進一個人。
她個子雖不很高,但行走之間帶著雷厲,憑添了一股氣勢。
秦守得瞇眼去看,饒是他平常見過的人夠多了,也極少遇到敢直接對他嗆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