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穿街走巷,終于在一個大四合院前停了下來。
劉玉珍深吸一口氣,又給秦守業使勁拍了拍根本沒灰的衣服,才朝著里面最寬敞那間房走了進去。
屋子里的熱情說話聲穿過院子,都傳到大門外了,劉玉珍的身體明顯的緊繃了一下,往屋里走的步子也踟躇起來。
一雙小手適時放在了她的后背上,暖乎乎的。
“媽媽,走呀”
是秦綿綿。
想到小閨女,劉玉珍仿佛被注入了勇氣,“走,走。”
她使勁推了秦守業一把,讓秦守業頂頭走在前面。
秦守業這時候想起我是戶主了
屋門推開,一股熱氣直沖面門。
打春時天氣還透著料峭,可過了一冬天,家家的存煤都沒剩下多少,幾乎都省著晚上取暖,白天都是湊合。
秦守業家也是因為秦綿綿重感冒,才多燒了些,像這樣白天舍得取暖的人家還真是不多了。
秦守業仗著自己是不成才的小輩,打開門簾子就喊了聲,“姑,我領著玉珍和孩子來看你了。”
說完就進屋自覺站到邊上了,反正也沒人注意他家。
秦綿綿緊跟著劉玉珍,被擠到一個小旮旯里,沒聽到那個“姑”的說話聲,倒聽見一個中氣十足的熱情聲音。
“守業和玉珍來了都這個點了,還以為你們不過來看姑了呢”
大嫂高秀蘭說完還沖里面炕的位置討好一笑,像是顯得她多孝順一樣。
劉玉珍一僵,上前把桃酥放到大八仙桌上,
“這不是去給姑買桃酥去了嘛,商店剛來的新點心,就等了一會兒。”
高秀蘭撇撇嘴,還挺下本錢,就跟那工作跟你有關系似的。
說到帶來的東西,又給屋里的親戚里道找到了話題,這個說帶來的是商店里買的麥乳精,最是補身體了。
那個說帶來的是大骨頭,回頭熬大骨頭湯,吃啥補啥,對姑的腿好。
高秀蘭不甘示弱,“我家的東西是我們麗麗準備的,我本來說買點姑愛吃的東西,麗麗非說姑奶奶最是有文化的人,不缺吃喝,缺的是排遣寂寞的東西,特意準備了好些報紙雜志,說給姑奶奶解悶呢”
說著還嫌不夠似的,把身邊的閨女往前一推,推到秦老太正面前,嗔怪似的埋怨,
“我這閨女最是貼心了,找這些東西花了老長時間,天天在家念叨著姑奶奶呢”
屋里人聽了這些賣力的夸獎,都或是白眼,或是撇嘴。
但炕上的人好像沒聽見似的,一點反應也沒做出,讓紅著臉被推到前面的秦麗不自在地搓了搓衣角。
劉玉珍一愣,秦麗竟然沒下鄉
那天大嫂還跟她說一點辦法也沒有,讓給孩子多備點東西下鄉去呢,轉頭自己閨女倒留下了
就算是只能留住一個孩子,親哥倆至少你給露個實話,也不算白費了這些年從她這摳出去的東西啊
這么一想劉玉珍就有些生氣,一時銀牙暗咬,也想把綿綿往前推推,在小姑面前混個臉熟。
就算機會渺茫也得爭一爭,不能讓大嫂的算盤這么容易打響。
思忖間劉玉珍的手往邊上一摸,手下卻是溜空
孩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