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綿綿睡前還穿著晚禮服,游曳在燈火爛漫的濱江游輪上,開趴慶祝自己的生日,手持香檳接受所有人的恭維和贊美。
一睜眼就躺在了一張硬板床上,腦子里過了一遍別人的人生,給她氣的直跺腳腳。
那人也叫秦綿綿,是個無私奉獻的純圣母,鋸嘴葫蘆真漢子
不但老黃牛一樣盡心盡力為別人奉獻一生,還不求回報,功勞都讓別人領了也不計較。
這本年代虐文里,和她同名同姓的女配就是為了襯托女主存在的,且在女主光環的對照下,晚景慘淡,下場凄涼。
秦綿綿忍不住拘一把心酸淚,真的是好慘呀
還沒從苦情氣氛中緩過神來,就聽到窗外傳來兩個人的說話聲。
“媽,你真舍得我下鄉我啥都不會干,到了鄉下還不得脫層皮啊”
秦思搬著板凳緊靠在劉玉珍身邊坐著,親昵的搖著她的胳膊,展示著自己細嫩的手,撒著嬌道。
劉玉珍被大女兒晃的頭暈,她也正愁這件事呢,滿面愁容無可奈何道,
“那能咋辦你都高中畢業了,沒工作只能去下鄉。”
如今不上學、沒工作的半大孩子都下鄉去了,這是政策,家家都這樣,她就是心疼大閨女也沒辦法呀
秦思緊緊攥著劉玉珍胳膊里邊的嫩肉,聽完這話,指甲不自覺用了些力,摳得劉玉珍生疼。
她知道女兒為這事著急上火,忍疼說了句,
“要不再去找找你大伯”
她那憨乎乎的爺們兒在機械廠上班,又不會奉承來事兒,根本就沒什么門路。
孩子的大伯秦守得倒是吃公糧的,大嫂又慣會鉆營,門路比自家廣多了。
劉玉珍這些年沒短了他家,一年到頭好容易攢了些布票、工業券啥的,都“送”給了他們,有事求上門倒也理直氣壯。
至于為什么“送”,用大嫂高秀蘭的話說就是
“你們一家還能湊合,我和你大哥上班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穿得寒酸了咱一家人臉上都無光,回頭有啥事也不好辦呀”
為了以后有事好辦,這些東西劉玉珍也就咬牙給了,現在這時候不給辦事啥時候給辦
秦思一甩胳膊直翻白眼,把劉玉珍掙了個趔趄,薄薄的小尖嘴兒都快噘到天上了。
“找我大伯得了吧秦麗還不知道咋辦呢,再說你上回不是讓人掘回來了嗎”
劉玉珍心里一堵,想到上次帶著東西去大哥家,想讓幫著想想辦法,結果事沒辦成,東西還讓大嫂給扣下了。
劉玉珍憋氣,恨恨地在心里罵真是只吃不拉,屬貔貅的
秦思心里怨父母沒本事,可面上又做出乖巧樣兒,依了過去,
“媽,大伯家就是有辦法,也肯定使力管秦麗,哪能顧得上我”
她朝屋里使了個眼色,
“如果,我是說如果,要是綿綿愿意替我下鄉的話,您不會不同意吧”
“綿綿”
劉玉珍唬了一跳,也沒功夫生氣了,眼睛使勁瞪秦思,
“那怎么行你妹妹還上著學呢而且她年紀還那么小”
劉玉珍想到平時少言少語的小女兒,猛搖頭。
思思是他們夫妻的第一個女兒,又身體弱,算最可心疼的一個孩子了。
因著這個難免就忽略了從小就潑實的綿綿,都不知是怎么把她拉拔大的。
都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綿綿話少能干,不像思思見天吵著這疼那疼的,全家人在她身上放得心思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