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春的京市還有些冷,一哈氣都能冒出白煙來。
公車上,兩個打扮時髦的姑娘吸引了好些人的注意,她們兩個低聲說著話,一說一笑都好看,絕對是車上最靚麗的風景線。
秦綿綿好久沒逛街了,跟著棄嬰出來,倒有點像是從前跟小姐妹們出去血拼的感覺。
“綿綿,你想去哪兒”
棄嬰想盡地主之誼,招待好秦綿綿,自然要以秦綿綿的喜好為目的。
秦綿綿沉思了半刻,“小姨,京市有沒有燙頭發比較好的地方呀”
“燙頭發”棄嬰唬了一跳,“你才燙頭發”
“不是我要燙頭發,是你要燙頭發”
要說找到京市的這種寶藏地方,棄嬰絕對是在行的。
一來她從小在京市長大,對京市十分熟悉。且家境又好,京市的好地方她都去過。
二來她是干什么的啊,電影制片廠的演員啊
特殊時期夸張打扮、燙頭什么的都得要打報告,不然就是作風不好,可演員則免于其中的制約,這是正經工作需要
所以棄嬰對哪個百貨商店的布料好、哪個柜臺什么時候上新化妝品、還有哪處燙頭發的手藝好,這種事情都門兒清
東門胡同里的一個小門房,外面的牌子上寫著“東門胡同國營理發店”。
聽到有人進來,坐在屋里搖椅上喝茶的老頭兒沒回頭就直接說
“男頭女頭刮臉師傅今天沒來,就我一人兒,可刮不了臉。”
“周師傅,您今兒喝的是茉莉龍珠老遠就聞到香味兒了”
棄嬰熟絡地說。
周師傅聞言一愣,還沒等轉過身去,面前放茶的桌子上就多了個裝茶葉的草黃紙袋。
“就快開春了,您也該換點清淡口味兒了,給您帶了點碧螺春,您湊合喝,回頭明前龍井下來,我再給您整點明前龍井”
聽到有好茶,周師傅立馬就高興了,拿著茶笑呵呵地轉頭看棄嬰,
“小祁啊你可有日子沒來啦”
棄嬰不自覺地摸了下已經有些日子沒收拾的頭發,她已經好長時間沒有打扮自己的心情了。
“這不是想燙頭發嘛,就找您來了。”
“嚯,燙頭又要拍電影啦”
“沒是,想要拍電影了”
棄嬰本想要否認,可一轉念,她就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好啊,拍電影好回頭哪天再在電影院里看見你,那可就太好啦”
“您放心,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給您送票”
嘻嘻哈哈地敘了會兒舊,周師傅上手捻了下棄嬰的頭發,秦綿綿好奇的打量著他,這就是這時候的手藝人啊
一個火鉗子就能整出一頭卷發來,那可是技術活兒
周師傅早就發現這個大眼睛的俊俏姑娘了,看她這么好奇的四處打量,打趣地說
“怎么給你也燙一個頭”
秦綿綿連忙捂住自己的腦瓜子,
“我不燙,我小姨燙”
她好不容易把頭發養得又黑又亮,可不想給作搓壞了,她又不用拍電影,迎合角色需要
周師傅搖搖頭,有些遺憾地瞅了她那頭黑亮的披肩發,
“可惜嘍,小姑娘,等你想弄頭發的時候直接過來,不管是剪還是燙,我都給你收拾利索嘍”
秦綿綿聽著倒還沒覺得怎么地,棄嬰卻十分高興,
“那可太好了綿綿,周師傅的手藝可是京市一絕,平時特意來找,師傅都不一定給弄,綿綿可真是有福氣了”
沒見她來找他燙頭,都帶點他的心頭好嘛,一般人周師傅是真不搭理。
秦綿綿聽了這話連忙上道地左謝右謝,甭管她以后來不來,這是人家給面子,必須要謝。
周師傅笑呵呵地受了,又瞅了秦綿綿黑亮的頭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