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的雷云在山頂上聚集,隨著氣流緩緩旋轉,最中心處是幽深的漩渦。
這樣的天空,記憶里有很多,至少伊爾迷自出生以來,天空大部分都是這樣子的。即便沒有雨水降落,陰云依然喜歡籠罩在那里,就好像這山喜歡戴一頂漆黑的帽子。
這一次,一如往常那樣,他完美的完成了家里安排的暗殺任務。搭乘巴士回到枯枯戮山,伊爾迷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也沒什么情緒。他推開通往山內的第一扇試煉之門,不意外的看到了家里新來的小尾巴。
“漂亮哥哥”
扎著丸子頭的金發娃娃沖出樹林,嬰兒肥的臉蛋上的肉肉輕顫,她炮彈一樣沖向他。
看著這樣的畫面,伊爾迷的心中再次泛起奇怪的情緒。
雖然現在的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但被遺忘掉的記憶重新從水底翻出來時,他卻意外的沒感到乏味,甚至覺得十分有趣。
貝琳小的時候,就喜歡跟好看的人在一起。從她來到家里的第一天,她除了纏著自己外,還喜歡纏著爸爸和媽媽。她好像從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么寫,沒怕過枯枯戮山的陰冷氣息,也不畏懼家里人的殺氣。
伊爾迷目光平靜,他對上貝琳滿含期待的眼神,伸出手,在女孩的頭頂上摸了摸。
“貝琳今天有聽我的話做個乖孩子嗎”
“唔唔貝琳最乖了”
小女孩在伊爾迷的手掌下享受的瞇起眼,她將肉肉的貓爪子搭上他的手,小貓一樣的回蹭。
女孩滿足又全心依賴的表情,成功的讓那時候的他生出了名為感興趣的情緒。第一次,人生中第一次,他產生了某種想要飼養寵物的奇妙感覺。
這之后,在某次出任務時,他順路去了當地的圖書館,看了飼養寵物等相關書籍,伊爾迷甚至還考慮了定制貓耳萌娘等奇怪風格的衣服。
不過,這些還沒等開始實施,女孩暫居在這兒的時光便結束了。
真可惜,雖然只來了半年,但家里人還是蠻喜歡她的。伊爾迷想著。媽媽好像都想要一個妹妹親自教導了。
臨別的那天,伊爾迷雖然可惜,但并沒有挽留,反倒是貝琳哭的好大聲。
“我一定會回來的嗚漂亮哥哥到時候還陪貝琳玩結婚游戲嗚雖然結婚之后需要脫衣服的環節好奇怪但是漂亮哥哥一定要等我回來才能玩不能找別的人玩結婚游戲嗚嗚嗚”
她緊緊的摟住他勁瘦的腰,將眼淚都蹭到了他的身上。
頭頂上是爸媽以及墨鏡男人奇怪的眼神。伊爾迷在心中吐了吐舌頭,表面卻淡定的按按貝琳的后頸。他俯下身,輕道“如果貝琳到時候依舊乖乖的,我倒是不介意陪你繼續玩結、婚游戲哦。”
“好了”戴墨鏡的男人頭疼的按著太陽穴,他拎起貝琳的后衣領,將人拉離了發言危險的男孩。
墨鏡男人和揍敵客家主再次說了些客套話,便拿起腳邊的兒童行李箱,轉身帶著貝琳走了。
“啊等下”貝琳掙脫男人的手,去夠他手里的行李箱。
“你又干嘛”墨鏡男人一臉心好累的神色,一巴掌糊在自己的臉上。
“貝琳還有禮物沒給漂亮哥哥”
穿紅色過膝連衣裙的小女孩在自己的粉色行李箱中翻了翻,拿出了一個金色絨球的逗貓棒。
她舉起逗貓棒,朝著伊爾迷甩了甩“喏給你”
“”
黑貓死機。
想起來了,沒想到還有這段。
一束金色的陽光自遮光窗簾之間的縫隙中鉆進屋子,投影到白色大理石地面上。
伊爾迷自睡夢中睜開眼睛,看看眼前昏黑的屋子,抬起手,緩緩抽出腦中的念針。
“啊真是,好久都沒做夢了。”
還是關于她的。
伊爾迷眨了眨無光的貓眼,他偏過頭,看向睡在左側的女人。耳邊是清淺的呼吸聲,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著。
微妙的情緒在胸口發酵,伊爾迷眼前似乎還浮現著小時候的貝琳舉著逗貓棒的可笑樣子,結果一睜眼,身邊便是長大的貝琳了。
時間可以消磨一個人對某樣東西的喜愛,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對貝琳升起什么想法,但這場突如其來的夢境,反而意外的喚回他的一絲興趣。
就像他和她相親時說的那樣,曾經的他,確實認為飼養一個妹妹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