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霞薇松了柳氏的手,眸光怔怔,趴在浸了污漬的被子上,如被迎頭潑了一盆冷水,整個人如被置在數九寒天的雪里,冷得牙冠打顫。
一轉午后,陽光正好,惠風和暢。
蕭鈞煜并兩位鴻臚寺的官員,領著六位藩國使臣去了使館附近,京都城最大的沈氏商行。
十二間聯排的三層商鋪巍峨矗立,是京都城最大的商鋪,黑底漆金的招牌,龍飛鳳舞,上書“沈氏商行”,這是皇帝賜字,特批的位置。
領頭的使臣仰頭看著巍峨的招牌,目瞪口呆,贊嘆道
“這商行氣派”
沈家的商行,皇上的題字,聽著使臣的贊賞,蕭鈞煜心底與有榮焉,唇角微微翹起。
“幾位使臣請。”蕭鈞煜單手請到。
他看到了現在門檻處迎接的沈父,想著一會兒就能見到的沈筠曦,蕭鈞煜疏冷的面容倏得柔緩,眸光閃過柔情。
“這位是沈家商行的東家沈公。”蕭鈞煜介紹道。
說著他趁沈父和使臣客套之際,蕭鈞煜朝沈父身后望了望,卻沒看到心心念念的身影。
蕭鈞煜英挺的眉心飛快隆起,繼而,恢復如常。
他如閑庭信步隨著使臣參觀,淡聲合著使臣的話道“我朝開放,鼓勵民間貿易、海外貿易,使臣若有與我朝通商的意愿,沈家商行包羅萬象,不妨好好逛逛。”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使臣拱手道,與同伴相互對視,眸光晶亮晶亮。
沈父走在最前,向使臣介紹大盛朝的特產特色,和往來其他番邦、海外的舶來品,聲音徐徐如水。
使臣們聚精會神,連連點頭。
蕭鈞煜不知不覺落在最后,他看著前面慷慨激揚的沈父,心中壓抑不住的失落。
蕭鈞煜垂眸,指尖撩起腰間佩戴的紅珊瑚玉佩,指腹輕輕摩挲著玉佩上的螭紋。
紅珊瑚在盛朝極為尊貴,有祈求平安、躲避災禍之意;螭紋,辟邪,佑平安。
這個紅珊瑚玉佩是他隆福寺受傷后,沈筠曦送至東宮的。
她應還在意他。
一場外事終于結束,幾位使臣有意自由活動,蕭鈞煜站在沈氏商行前目送他們遠去,轉身朝沈父作揖
“今日多謝沈公。”
“太子殿下不必客氣。”沈父含笑道。
蕭鈞煜指腹在紅珊瑚玉佩上擦過,喉結慢慢滾動,啟唇,聲音清冽而磁雅
“沈公,沈姑娘今日怎么沒來”
“太抱歉了,太子殿下,小女身子突然抱恙,草民想著比小女更熟悉沈氏商行,草民來接待外賓,更顯我朝禮遇。”沈父俊朗的面容面容滿是愧疚,態度謙遜溫和。
說罷,沈父頓了下,語氣有些弱,帶著不確定朝蕭鈞煜道“太子殿下,可是我今日招待不周”
“不,沈公為我朝邦交拔冗前來,有您這般愛國之民,是大盛之幸。”
蕭鈞煜道。
“那就好,我還怕我來了太子殿下反而不高興。”沈父爽朗大笑。
蕭鈞煜指尖在紅珊瑚玉佩上頓了一下,綻唇“自是不會。”
蕭鈞煜同沈父又客套了幾句,踏著緩慢的步子沿著御行街一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