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月色中,突然有一只漂亮的藍色蝴蝶從遠處飛來,翩翩然然落在蕭鈞煜月白長袍上。
蕭鈞煜眸子鎖住蝴蝶,目光幽邃,沉不見底“以前,沈筠曦是不是喜歡蝴蝶”
福明覷著蕭鈞煜的臉色,猜測著蕭鈞煜的想法,忖度良久,小心翼翼,開口試探應道
“是。沈姑娘喜歡蝴蝶,每每見了蝴蝶必撲蝶,倒是月初那日,舉止反常,見了蝴蝶神色清冷,見了殿下,也改了性子不搭理殿下。”
蕭鈞煜一襲月白色銀邊勾勒祥云的錦袍,在皎皎月色下愈發顯得清冷,巖巖若孤松之孤立,皎皎如明月之高懸。
月光與檐角的燭光映在他面上,他站在檐角的陰影下,面色晦澀不明,對福明的話,不置可否。
卻心中記得,那是三月初四,隆福寺后第三日。
翌日,沈府。
今日天清氣朗,沈筠曦靠在美人榻上翻著話本。
沈筠曦這兩日身子酸懶,夜里睡得又不沉,早上便起不來。
等她梳洗穿戴完畢,早已是日曬三竿,早就過了膳點,她沒胃口,此時一邊看話本,一邊捧著一小碗清粥慢慢嘬兩口。
“姑娘,武公子從大公子院里出來,來拜訪您。”下人們敲門低聲稟報。
沈筠曦翻著話本的纖指頓了下,猶豫一瞬,輕聲道“將人請到主院的花廳。”
下人小步退下。
沈筠曦起身,南晴忙上前為她理了理發髻和裙擺。
等沈筠曦步至花廳,便見廳中坐著的除了武金錫還有蕭鈞煜。
“沈姑娘,你可來了。”武金錫起身相迎,面容滿面,一把扇子搖得徐徐悠哉。
沈筠曦腳步一頓,復又上前,朝武金錫頷首“武公子,讓你久等了。”
看著目光灼灼鎖住她的蕭鈞煜,沈筠曦掐了掐指尖,頷首淡道“太子殿下。”
“沈姑娘。”蕭鈞煜凝視沈筠曦靡顏膩理的嬌顏。
丫鬟們重新上了新茶,今年新收的明前龍井,氤氳的熱氣騰空,迎面撲來馥郁的清香。
武金錫不著痕跡瞥了眼沈筠曦和蕭鈞煜,多情的桃花眼轉了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啄飲一口綠茶,蓋上茶盞贊道“不愧是大盛首富之家,天山雪水沏明前龍井,讓人口齒生香,回味無窮。”
“武公子竟識得是天山雪水沏茶。”沈筠曦眸光一亮,微微有些驚訝。
武金錫看了眼安之若素的蕭鈞煜,又飲了一口茶,搖了搖扇子慢悠悠賣弄
“天山雪水,山間清泉,井水,晨間清露,這入口不同,天山雪水入口”
他聲音徐徐,嗓音輕緩低磁又帶了些尾音,細細聽來,莫名得讓人覺得帶著耳朵微微發熱。
沈筠曦眨了眨纖翹的眉睫,水潤潤的杏瞳清清柔柔落在他的面上,慢慢轉開了眼。
武金錫生了一對姣好的桃花眼,瀲滟多情,看誰似乎都帶了一片繾綣情深。
蕭鈞煜看著沈筠曦聚精會神盯著武金錫,眉睫壓了壓。
武金錫風流倜儻,在雍州便討得女子歡心。
武金錫看著太子殿下越來越冷的面頰,抬手飲了一口清茶,壓著唇角的笑意,盈盈淺笑
“沈姑娘,我這可都是班門弄斧。”
“武公子真知灼見,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何談班門弄斧。”沈筠曦唇角也漾起一個清清淺淺的弧度,兩頰梨渦淺淺。
沈筠曦性子活波,茶道算是唯一她喜歡、愿意耐著性子做的靜趣。
“沈姑娘謬贊。”武金錫又搖起扇子,下顎抬了抬,合扇,朝蕭鈞煜拱手拜道
“真知灼見我可不敢當,這些話不過三年前太子殿下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