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琇瑩性子文靜靦腆,聽沈筠曦熱情親和,一直緊繃著的脊背終于放松了,說話大了幾分,唇角柔柔帶笑
“是我該給沈姑娘遞帖子,我卻不好意思,今日遇了沈姑娘冒昧打擾。”
這還是剛才武琇瑩兄長在后推了她一把,卻轉頭兄長沒了蹤影。
武琇瑩不知,此時她的兄長武金錫此時正目不轉睛看著蕭鈞煜,一把扇子唰得抵在虎口,笑呵呵道
“太子殿下,這蹴鞠的力度與你三年前在雍州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說罷,他歪頭打量蕭鈞煜,撇了撇嘴巴嘖嘖道
“是這京都城里都是這般花拳繡腿,還是太子殿下有意相讓,我看著那人是二皇子殿下”
蕭鈞煜不答,只淡淡睨了他一眼。
他眉目清清冷冷,姿容勝雪的玉顏如同籠了一層清霜,疏離而淡漠,讓人看不出情緒。
武金錫面上一凜,身子猛得站直,收起面上的玩世不恭,恭敬立直身子諂笑道
“屬下亂說的,太子殿下依舊英姿颯爽,英明神武,玉樹臨風,舉世無雙。”
蕭鈞煜眉心一蹙。
武金錫忙立直身子,閉上了嘴巴。
武金錫垂頭,眉頭緊鎖,咬牙,暗恨自己為何不開眼竟湊來和蕭鈞煜說話。
他堂堂安西侯嫡長子,俊朗如玉,能文能武,能說會道,一張利嘴可是哄得上至耄耋下至孩提合不了嘴。
奈何在太子殿下著觸了鐵板。
六年前,蕭鈞煜進軍營,長得比他武金錫粉雕玉砌,清冷少言,讓他看了生氣,他尋了十多個軍中長大、武力高超的熱血少年,存了心找蕭鈞煜麻煩,準備讓白白凈凈的京都貴公子長長見識。
那時蕭鈞煜年不過十三,一身素白長袍,與他們扭打成了灰撲撲,唇邊帶血,可是絲毫不掩其風華,他冷白的肌膚在日光下有些晃眼,精致流暢的下巴微微抬起,聲音清冽如冰
“你們以多欺少,勝之不武,可況敗了。起來,再來。”
武金錫想起蕭鈞煜渾不在意抹了唇角血,立在人群中睥睨淡然的眼神,還一個哆嗦。
現在想起,他還皮疼。
三年后,他雍州小霸王武金錫,唯蕭鈞煜馬首之瞻,卻在蕭鈞煜離開雍州的那一天,方知
沙場上永遠沖在最前方、一柄銀槍直取敵軍將領首級、讓敵軍聞風喪膽的清冷矜貴少年竟是當朝太子
“你來京都城可習慣”蕭鈞煜步子不疾不徐,開口淡道。
武金錫搖了搖扇子,搖了搖頭,拉著緩而慢、吊兒郎當的調子道“習慣是習慣,不過這京都城的酒不夠烈,姑娘也不如雍州城”
他說了一半,覷見蕭鈞煜面上不認同,忙改口笑道“京都城的姑娘傾城絕色。”
念及此,武金錫收了面上的漫不經心,湊在蕭鈞煜跟前,用扇子掩著唇壓低聲音道
“剛與太子殿下您與二皇子殿下說話的那姑娘真是國色天香,我妹說是首富沈家的嫡女,正好我與沈家嫡子有舊,我明日就去沈家提親,正好和沈兄親上結親。啊”
武金錫正說得心潮彭拜,突然腰間一疼。
“福明你干什么。”武金錫心頭火起,橫眉怒斥福明。
福明簡直沒眼看,瞇著眼睛,不敢抬頭,只手指示意蕭鈞煜的方向。
武金錫后知后覺,轉身去看蕭鈞煜。
只見蕭蘇清舉的太子殿下不知何時停了腳步,面如寒霜,一對沉如千年寒潭的鳳眸凝著他,目光沉沉,如黑曜石的鳳眸深不見底。
有些人,出生便是天之驕子,舉手投足盡顯金貴,情緒不彰不顯,淡淡一眼,不怒威嚴,讓人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