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老伯幫忙轉交沈姑娘。”
“是。”石伯見蕭鈞煜雙手托著錦盒,受寵若驚,他忙躬身立正,雙手接過錦盒,連連保證。
蕭鈞煜看著沈府的大門緩緩在眼前關上。
他看著光澤隱隱的黑漆大門,駐足,朝著玉蘭苑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隱隱有些擔憂沈筠曦不知道她好些了沒有。
大門后,石伯小聲對小七叮囑道“小七,你去將錦盒給姑娘送去。”
“祖父,姑娘不一定收。”小七壓著聲音同石伯道。
石伯眸光有些詫異,小七卻指了指門外,食指放在唇前,進一步壓低聲音道“姑娘剛沒休息,不想見太子殿下,我聽著姑娘那態度,不一定會收太子殿下的禮物。”
“這倒奇了怪了”
石伯不知內情,抬手撓了撓額角,略到渾濁的眼眸里滿是困惑,半響,他拍了拍小七的腦袋,笑盈盈道
“沒準是鬧了別扭。你先去給姑娘送去,姑娘不收,下次我們也別冒然接了。”
小七點了點頭,又拔腿朝玉蘭苑跑去。
福明偷偷覷了一眼太子殿下,果不其然見太子殿下下頜線緊繃,唇線繃直,眸色黑沉如潭。
福明搖了搖頭,無聲嘆了口氣,兩個門房壓低聲音說話,卻不知太子殿下與他皆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
蕭鈞煜垂眸,俊顏皚如高山雪,右手食指無意識敲了下中指指背,這是他心情不好時的小動作。
“蕭鈞煜,我恨你”
蕭鈞煜眼前閃過沈筠曦今日推開他的樣子,她眼底通紅杏瞳霧煞煞,瞪向他的目光是不加掩飾的怨恨,似是他做了萬分對不起的事。
可是什么,是他將孫霞薇認成了救命恩人
不似。
可若僅因為此,并不能解釋沈筠曦今日對他態度的截然迥異。
蕭鈞煜握緊手心,沈筠曦看她的目光似乎隔了血海深仇,她是真得怨他,真得恨他。
再次回憶那個眼神,蕭鈞煜心臟一刺一刺得痛,如被螞蟻啃噬,刺痛中帶著酸楚。
蕭鈞煜眉心蹙起深深的溝壑,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幽邃的眸子愈發黑沉,眸中浮現濃濃的深思。
玉蘭苑,沈筠曦青絲未綰,如瀑青絲散在腦后,半闔著眼睛靠在榻上。
“姑娘,太子殿下送了一個錦盒,還說明日再來看您。”南晴從小碎步手里,手里拿了一個檀木雕花錦盒。
沈筠曦聽了蕭鈞煜便眉心一蹙,眼簾抬也未抬,聲音有些冷“扔了。”
南晴愣了一瞬,看著沈筠曦小聲問“姑娘不看看”
南晴性子活波,心里存不住事,因此沈筠曦去宮里時只帶了云巧,有些體己話也沒和她說。
南晴雖知沈筠曦前幾日便對太子殿下不假辭色,可心中仍覺得許是沈筠曦與太子殿下置氣。
畢竟,沈筠曦喜歡太子殿下喜歡了整整一年多,幾百個日夜,蜷著自己的性子給太子殿下繡帕子、做袍子,誦詩書,苦心研究太子殿下的喜好,絞盡腦汁、不辭辛苦去尋太子殿下可能喜歡的東西。
南晴作為她的貼身丫鬟,將她的喜歡和浮出盡數看在眼中,往日那些全心全意的深情與愛慕怎么可能驀然說沒就沒了。
南晴湊到沈筠曦跟前,給她遞了一個新的熱水婆子
“姑娘,今日李院首也是太子殿下遣來的,估摸著時辰,許是李院首剛去東宮稟了事,太子殿下便來探望姑娘。”
沈筠曦鼻子有些發酸,眼眸也有些酸脹,她雙手貼在自己的小腹上,她情不自禁撫了撫小腹,卻是平平,沒有隆起,手心相貼沒有任何生命的躍動。
沈筠曦鼻翼翕動,仰頭忍住了眼角的熱淚,喉間咽下了一股潮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