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差不多到了平日里,沈筠曦從淑妃宮里離開的時辰。
蕭鈞煜掩在廣袖中的食指慢慢敲在中指一下,他慢慢攥了攥手心,眸光閃了閃,深呼一口氣。
蕭鈞煜步子有點快,他想去問一句為什么。
恰在這時,一個深緋色袍子的臣子從后快走兩步追上蕭鈞煜,含笑恭聲“太子殿下。”
蕭鈞煜頓足,回眸,看見來人,他溫聲點頭,態度恭敬“孫大人。”
這是禮部侍郎孫常戎,是他救命恩人孫霞薇的父親。
禮部侍郎孫常戎笑容滿面,自從前兩日太子殿下給他府里庶女孫霞薇送了禮單,近日他在路上走路都帶風,在朝堂里說話都帶了兩分底氣。
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太子殿下年過十七歲,卻潔身自好,東宮連個侍妾都沒有。
此般,頭一遭,對一個外女青眼相待,朝中上下已有人朝他悄悄恭賀,稱他“太子殿下未來岳丈”,樂得他睡覺都能笑醒。
蕭鈞煜心中有些燥,卻見孫常戎不做聲,只諂笑著跟著他緩步走。
蕭鈞煜微蹙一下眉,淡淡啟唇“孫大人尋孤何事”
孫常戎無事尋蕭鈞煜,他是怕蕭鈞煜尋不到他,特意湊到跟前。
昨日,他的庶女孫霞薇來找他,面頰酡紅怯生生同他道,近日太子殿下可能會尋他。
孫常戎激動得輾轉發側,思忖太子殿下尋他何事,昨日太子殿下同孫霞薇在外用膳,莫不是互訴情腸
孫常戎一夜難眠,今日,他早早到了中和殿,左等右等,平日里早早到殿候著的太子殿下卻遲遲不至。
臨至朝會,太子殿下蕭鈞煜到了,卻眉目疏淡,立在眾臣子前默不作聲。
見蕭鈞煜目光淡淡掃過來,孫常戎一個冷顫,渾身一緊,忙滿臉堆笑諂道“無事。”
蕭鈞煜抬眸瞟了一眼高高的日頭,右手食指指腹又一次敲在中指指背,鳳眸微微瞇起,菱唇相碰
“孤今日有事,孫大人若無事,孤先行告辭。”
“殿下請,殿下請。”孫常戎諂笑著恭送蕭鈞煜。
蕭鈞煜有些心浮氣躁,看了眼懸在頭頂的日頭,腳上的步子有些憊懶。
福明三尺不離緊緊跟著蕭鈞煜,見蕭鈞煜先是大步流星,現在又是步履沉重,疑惑湊近小聲問“殿下,怎么了”
“無事。”蕭鈞煜淡淡應了一聲,又抬眸睨了一眼晴空白日正當懸空的日頭。
這個點,沈筠曦許是早就已離開皇宮。
蕭鈞煜深吸一口氣,胸腔里卻依舊如同壓了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直愣愣堵在心口。
他食指又倚在中指上,目視前方,步子一步一尺,拖地的裙裾在地面平移,滑過一道筆直的直線。
轉過長長的甬道,突然,前方有一抹鵝黃色明亮的倩影,蕭鈞煜眸光登時一亮。
他深吸一口氣,唇角慢慢勾起,步子大了幾分,裙擺在空中滑過一道彎彎的弧度。
福明正納悶,一轉眼看不到了太子殿下,轉過轉角,看到前方道口立著的鵝黃色倩影,福明恍然大悟。
沈家姑娘沈筠曦喜明麗色調,多次著鵝黃色裙裳。
福明抬眼看著太子殿下有別于平日里不疾不徐的健步如飛的背影,聳了聳肩,無聲悱惻,低低嘆了一聲“太子殿下啊”
福明搖了搖頭,莫名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