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停頓了一瞬,沈筠曦一抬眼,看到了她面頰尚未褪去的紅暈,眼眸里瀲滟的春情。
“剛不巧撞見沈姑娘同太子殿下爭吵,不知是不是午后,我與太子殿下,讓沈姑娘誤會了什么。我”孫霞薇聲音帶著歉意,微微福身
“如若是我的原因讓沈姑娘與太子殿下產生了齟齬,我真過意不去。”
她聲音哽咽,眼角有些微紅,蹙眉凝視沈筠曦。
這是故意來給她添堵的
沈筠曦懶得理她九曲回環的小心思,揚聲直接道“孫姑娘來得不巧,我正著急收拾東西。”
孫霞薇的腳,一只腳已經越過門檻,可誰知沈筠曦竟然本分挽留也沒有,她尷尬了一瞬,又將那只腳慢慢懸空收回。
“既然沈姑娘不方便,那我改日再來拜訪姑娘。”
說罷她盈盈福禮,朝沈筠曦拜別。
見她走了,南晴啐了她一口“臉這么大,張口閉口提太子殿下,不知道的以為她和太子殿下怎么著了。”
“沒準人家以后就是太子側妃,我們躲著點,趕緊走。”
沈筠曦本猶豫要不要走,可好巧不巧孫霞薇和他們一個院,沈筠曦不愿見她,只想趕緊下山。
月色皎潔,樹影婆娑,山道兩邊的枝丫迎著習習涼風招搖,合著草叢中的蛙鳴起舞。
車輪轆轆,蕭鈞煜端坐在馬車里,偌大的馬車僅他一人,他眉目半闔,周身冷若寒霜,脊背卻是挺得筆直。
慎獨自律,蕭鈞煜向來嚴于律己,無人處,他亦是沉穩持重,端方守矩。
隨身小太監福明絮絮叨叨說了好幾句,卻沒聽見太子殿下回個半句,轉身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車幔,聳肩閉上了嘴巴。
“太子殿下,這山道上怎么有人”福明看著遠處影影綽綽三個人影,慢慢勒慢了馬車。
馬車后,無人應聲,周遭寂靜,耳邊只有此起披伏的蛙鳴。
福明蹙眉看了半天,小聲稟告“殿下,好像是沈姑娘。”
蕭鈞煜慢慢撩開鳳眸,他菱唇抿成淺淺的一條直線,下頜線緊繃著,黝黑的眸子在月色中看不甚明晰。
“殿下,停不停車”福明請示。
蕭鈞煜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一抹車幔,窗外如水的月色泄入車廂,他下巴微抬,看到了山道前方的三個人影。
“姑娘,好像真得有馬車”南晴激動得叫了一聲,轉身往后看。
沈筠曦驕傲得抬了抬小下巴,捶了捶自己有些酸軟的柳腰,挑著眉梢笑“我就說有人。”
福明看著沈筠曦三人在路邊駐足,可是半響,他沒聽著身后蕭鈞煜出聲。
福明左右為難,想著剛才蕭鈞煜的冷臉,不敢將車速放低。
云巧惦著眼睛看了一眼,小聲給沈筠曦道“姑娘,駕車的好像是太子殿下的侍從福明。”
沈筠曦抬眸看了一眼,笑盈盈的小臉攸得繃緊,轉身朝前走。
“姑娘,是太子殿下的車不是正好”南晴小跑著追上沈筠曦,攬住沈筠曦的肩膀,湊在沈筠曦耳畔擠眉弄眼笑。
以往,沈筠曦總是借著各種機會與太子殿下親近,南晴總是被她差著想點子。
沈筠曦瞟了一眼南晴,抿唇,肅聲道“我今日不是和你們說笑,我與蕭鈞煜,以后再無關系。”
南晴見她不是嬌嗔賭氣,側臉去看云巧,云巧沖她點點頭。
“那不正好,太子殿下冷冰冰咱才不稀罕,以后姑娘定要找個知暖知熱的。”南晴鼓著軟腮立馬道。
她又湊在沈筠曦跟前扳著手指頭算“要會給姑娘描眉,給姑娘梳發,還要會給姑娘涂口脂,讀繪本,講故事”
沈筠曦被她逗得眉開眼笑,伸出纖指點了點她的額角曼聲笑
“就你點子多,日后我尋夫婿定讓你提前列個單子,做不到的,別想踏沈家的門。”
福明的馬車與嬉戲笑鬧的三人即將擦肩而過,忽聽馬車里傳出蕭鈞煜清冽的聲音“停車。”
“吁”駿馬長長一聲嘶鳴,穩穩停在沈筠曦的身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