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首嘆氣了口氣,搖了搖頭,氣呼呼道
“全看太子殿下自己,想活,死不了;想死,也活不成。”
李院首聽說蕭鈞煜滂沱大雨立在沈府外,不吃不喝,也來勸過蕭鈞煜,勸不住,自己反而住進了沈府的客房,以防萬一。
床榻上,蕭鈞煜俊美無儔的面頰慘白如紙,卻眉頭緊蹙,嘴里呢喃著什么。
室內靜悄無聲,眾人屏息凝神,細細傾聽,眸中閃過錯愕又有幾分恍然。
“曦曦,曦曦。”
蕭鈞煜氣息微弱,卻一字一頓,喚著沈筠曦,情意綿綿,讓人落淚。
李院首和福明抹了淚珠,不忍再看。
支摘窗下,沈筠曦背靠著墻面,后腦袋抵著堅硬的墻,仰頭看著蔚藍的天空,聽著室內蕭鈞煜一聲接著一聲,沙啞卻堅定的呢喃,她淚如雨下。
沈筠曦手貼在小腹,輕輕安撫突然躁動的胎動,靠著墻,屏住呼吸,聽了許久,許久。
她咬唇忍下所有的哽咽,只瘦削的肩頭無聲得顫動。
室內。
沈父看著蕭鈞煜的病容,憂心忡忡,不敢打擾蕭鈞煜休息,行禮告退。
沈父還未踏出門檻,又見小七神色慌張踉蹌奔來,大聲喊“老爺”
沈父厲眸掃了眼,手指比劃了一個噤聲,小七忙雙手捂住嘴巴,戰戰兢兢站直身子。
沈父回眸看了眼緊張而有序的客房,帶著小七離開了東廂房慢慢回眸“怎么了”
“老爺,宮里的貴人來傳旨”
沈父頓住腳步,眸子驀得深邃幽沉,轉身,又看了眼客房的位置,低低嘆了一口氣該來的終究躲不了。
正廳院門外,沈父到的時候,沈筠曄已等在門口,見了沈父沉聲道“父親。”
沈父點頭,快走兩步。
“許是我們昨日猜測的事情。”兩人對視一眼,沈父沉聲交代沈筠曄,大有一副托付后事的態度
“曄兒,日后,我若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曦曦。”
沈筠曄面色嚴肅,眼里飛快略過一抹水色,鄭重點頭,目光堅定朝沈父保證道
“父親,只要我在一天,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了妹妹曦曦,你來了。”
沈筠曄忙面上帶笑,朝青石道一側的沈筠曦打招呼。
沈筠曦貝齒緊緊咬住櫻唇,強忍著鼻腔和眼眶的潮熱,小步快跑抱住沈父和沈筠曄
“爹爹,哥哥,對不起,是我連累了沈家。”
“傻丫頭,不準你胡說,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沈家。還不知道啥事,傻丫頭說什么喪氣話。”
沈父慈祥得撫了撫沈筠曦的腦袋,笑呵呵拍了拍胸脯,挑了挑眉梢,故作驕傲道
“咱家里可是有丹書鐵券,御賜的免死金牌,哪里會有事。走,快進去,免得讓貴人久等了。”
沈父雙手張開攬住沈筠曦和沈筠曄,像母雞護著小雞仔,攬著他們向前走,聲音慈和溫暖。
快至正廳,看著廳中端坐一位長相陰柔的太監,慢條斯理品茶,沈父健步如飛,拱手行禮
“貴人,讓您久等了。”
宣旨太監放下手中的茶盞,眸光不動聲色轉了一圈,沈府齊齊整整的三個主子。
他不著痕跡在沈筠曦身上頓了頓,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沈公客氣了。”宣旨太監回禮,態度親和,笑盈盈掏出了懷中的卷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