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房內傳出的聲音清凌凌,卻尾音帶了一絲顫音和哭腔,能聽出沈筠曦定是強忍著淚珠不落。
蕭鈞煜心中一痛,是心疼沈筠曦,不由得前行一步。
沈筠曄冷著臉,擋在了蕭鈞煜前面,淡聲道
“太子殿下要進閨房,我等草民也不敢攔,只不過李院首道我妹妹要忌怒忌郁,否則小心一尸兩命,太子殿下若不在意曦曦的生命,這便請進。”
蕭鈞煜倏得頓住腳步。
他身著一襲月白色銀紋滾邊的錦袍,長身而立,面上清淡,皚皚若高山積雪,氣質矜貴。
沈父端詳一瞬,卻發現蕭鈞煜目光專注凝望寢房的方向,眼底通紅,眼眶飛速得閃過一抹水光。
“太子殿下,草民有幾句話想同太子殿下說,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蕭鈞煜愣了一身,轉身朝沈父頷首,謙遜道“伯父客氣了。”
他聲音依舊清潤磁雅,若是忽略他又不著痕跡回眸睇了一眼。
沈父比了一個請的姿勢,在蕭鈞煜一步一尺行后,稍落在蕭鈞煜半步,淡淡道
“草民無一官半職,當不起太子殿下的一聲伯父,太子殿下莫要折煞草民。”
“沈公樂善好施,義捐國庫,救濟災民,是我大盛子民的恩人,亦當得起孤的稱呼。”
蕭鈞煜朝沈父重重拱手。
蕭鈞煜是真得尊敬沈父。
蕭鈞煜身后幾十尺開外,沈筠曄滿面霜冷目盯著蕭鈞煜的背影,忽得眼睛轉了轉,拉了一個丫鬟交代幾句,抬步去追蕭鈞煜和沈父。
沈府,正廳。
蕭鈞煜戰場拼殺、舌戰外國使臣時都胸有成竹,巋然不動安如山,可此時,坐在紫檀福壽紋扶手椅上,看著一介白衣沈父斟茶,卻脊背挺直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沈父屏退了侍奉的下人,偌大的正廳只有他與蕭鈞煜二人,說話便沒有顧慮。
“太子殿下,草民斗膽問,曦曦嘴中說的前世可為真”
蕭鈞煜瞳仁一顫,直視著沈父的眼睛,喉結輕輕滾動“是。”
說罷,蕭鈞煜便見沈父沉著眸子全神貫注凝視他。
憶起前世,蕭鈞煜心如刀割,卻知沈父再等一個真相,他咽下嗓間的腥甜和咸澀,啟唇
“前世,是孤愚鈍,錯認救命恩人,無能,沒護住曦曦和孩子。”
在窗外偷聽的沈筠曄眼睛含淚,一下子推開了門,不濃不淡的劍眉高高挑起,與沈筠曦兩三分相似的俊顏桀驁不羈,冷聲質問蕭鈞煜
“既然如此愚鈍無能,太子殿下還有何臉面求娶曦曦。”
愚鈍無能,太子殿下說可以,沈筠曄身為臣子說,便是大不逆,沈父面色陡然一變。
“曄兒無禮”沈父忙起身朝蕭鈞煜行大禮,求道
“犬子關心則亂,請太子殿下寬恕犬子的無禮之舉。”
“父親,明明是他對不起曦曦。”沈筠曄去扶沈父,鼓著腮幫子氣呼呼道,卻被沈父橫了一眼,不甘不愿跪下身。
沈筠曄幽邃的冰眸子咬牙瞪了一眼蕭鈞煜,磨牙鑿鑿,握成拳的手背青筋暴起。
若不是蕭鈞煜身為太子殿下,沈筠曄早就一拳頭打在蕭鈞煜臉上。
其實,沈筠曄不知,他前世是真得打了蕭鈞煜,不止一次。
蕭鈞煜卻不以為意,他彎腰扶起了沈父“大公子說得實情,伯父無需請罪。”
他去扶沈筠曄,沈筠曄揮卻退一步,直接避開了蕭鈞煜,站在一旁也不看蕭鈞煜。